踩上去,松軟得如同沼澤,仿佛隨時都會有不知名的東西,從地底深處鉆出來。
周圍的雜草,也變得越來越奇怪。
它們的外形依舊是草,但顏色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紫色,葉片的邊緣,長出了一根根如同倒刺般的尖銳凸起。
偶爾有幾只野兔或者狐貍,從草叢中竄出。
它們的眼睛,無一例外,都是一片赤紅,充滿了暴虐與瘋狂,看到唐冥和林霜之后,非但沒有逃跑,反而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
結果,自然是不而喻。
那些變異的妖獸,甚至沒能靠近兩人十步之內,身體便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林霜的心,隨著不斷地深入,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現在終于明白,唐冥所說的“腐爛”,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這種污染,比她之前在小鎮里見到的地脈魔氣,要隱蔽得多,卻也霸道得多。
魔氣,只是污染靈力,誘發心魔。
而這里的力量,卻是在從根源上,扭曲萬物的“存在”本身。
它讓植物變得充滿攻擊性,讓動物喪失理智,讓土地失去生機,讓陽光失去溫度。
這是一種,緩慢而徹底的,世界層面的“癌變”。
若是任由其發展下去,恐怕用不了百年,整個大陸,都會變成一片這樣的,充滿死寂與瘋狂的魔土。
面對如此詭異而恐怖的景象,林霜已經從最初的震撼,變得有些麻木了。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唐冥身后,運轉著宗門心法,抵御著那無孔不入的侵蝕之力。
幸好,唐冥的周身,仿佛存在著一個無形的領域。
大部分的侵蝕之力,在靠近他三步范圍之內時,便會自動消弭于無形。
這也讓跟在他身后的林霜,壓力大減。
否則,以她的修為,在這種環境下,恐怕堅持不了一個時辰,就會被徹底污染,淪為和那些紅眼妖獸一樣的,只知殺戮的怪物。
兩人就這么走了約莫半日。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峽谷,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峽谷深不見底,如同大地上一道猙獰的傷疤。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如同黑霧般的腐朽之氣,正從峽谷深處,源源不斷地升騰而起,直沖云霄,將那一片的天空,都染成了暗沉的灰色。
“就是那里了。”
林霜的心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毫無疑問,那道巨大的峽谷,就是這片區域所有污染的源頭。
也就在這時,幾道流光,從遠方的天際,急速向著峽谷的方向飛來。
流光在距離峽谷尚有數里之遙的地方停下,顯露出三男一女,四道身影。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繡著金色云紋的白色道袍,氣息強橫,靈力充沛,顯然是來自某個名門大派的精英弟子。
為首的青年,面如冠玉,手持一柄青色玉簫,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傲然之氣。
他看了一眼那不斷冒著黑氣的峽谷,眉頭微皺。
“好驚人的污穢之氣,看來宗門的情報沒錯,此地的地脈節點,確實出了大問題。”
他身旁,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修,臉上露出一絲厭惡之色。
“大師兄,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讓人難受。我們快些布下‘九天云霄凈化陣’,將此地的污穢鎮壓了,也好早些回去復命。”
“師妹說的是。”為首的青年點了點頭,隨即目光一轉,注意到了正從荒野中走出的唐冥和林霜。
當他看到林霜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化為一抹輕蔑。
“呵,這不是天水劍閣的‘冰霜仙子’林霜嗎?怎么,你們天水劍閣也收到了消息,派你這么一個金丹期的小輩,來處理這等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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