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那張毫無血色的俏臉,在聽到唐冥這個問題后,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都什么時候了!
那道由億萬生靈的詛咒與怨念凝聚而成的漆黑光柱,已經裹脅著足以腐蝕整個世界的力量,到了馬車的面前!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
那是純粹的,惡意的集合體!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被腐蝕出了道道漆黑的裂痕,久久無法愈合。
風嘯天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他癱在車轅上,大腦一片空白,等待著那終極的分解與消亡。
林霜體內的青鸞靈力瘋狂運轉,一層青色的光暈在她的體表浮現,準備做最后的抵抗。
她知道,這抵抗毫無意義。
在那股力量面前,她的凈化之力,渺小得可憐。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唐冥甚至沒有從車廂里走出來。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探出車窗。
然后,對著那道撲面而來的漆黑光柱,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太吵了。”
他有些嫌棄地說道。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狂暴的,足以讓逍遙境修士瞬間化為濃血的詛咒光柱,在距離唐冥手掌還有三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之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定格。
光柱瘋狂地扭曲,掙扎,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在其中浮現,發出無聲的咆哮,想要沖破那層無形的壁壘。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
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掌之前,仿佛存在著一個絕對的,不可逾越的,法則領域!
“這……這怎么可能?”
血肉深淵的底部,那顆巨大的肉瘤心臟之上,那個與大陣融為一體的干瘦老者,那兩團黑暗的漩渦,劇烈地收縮!
他那由無數怨念組成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震驚”的情緒!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沒有被抵擋,沒有被削弱。
而是,被……無視了!
就好像,一個凡人對著神明揮出了拳頭,而神明,只是覺得他很吵,讓他閉嘴。
“雜質太多,也太駁雜。”
唐冥看著那道被禁錮在半空的詛咒光柱,像一個最挑剔的工匠,在點評一件粗制濫造的失敗品。
“怨恨,絕望,痛苦,瘋狂……什么都往里面塞,只會調配出一鍋,令人作嘔的,泔水。”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個作品非常失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掌心,一朵金綠二色交織的蓮花,悄然浮現。
那蓮花出現的瞬間,一股神圣,純粹,充滿了無上生命氣息的光暈,擴散開來。
嗤嗤嗤嗤——
那道被禁錮的詛咒光柱,就如同被投入了王水之中的黑鐵,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分解,被凈化,被消融!
無數凄厲的,無聲的哀嚎,從光柱之中傳出。
那些被束縛了無盡歲月,早已失去自我的殘魂,在這金綠色的蓮火之下,仿佛得到了最終的解脫。
它們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痛苦,都被那金色的火焰,徹底地煅燒干凈。
它們那干涸的,最后的一絲本源,又被那綠色的光華,所滋潤,所安撫。
最終,化作了點點純凈的靈光,消散于這片污穢的天地之間。
前后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道毀天滅地的詛咒光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它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是被擊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