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第一句話,就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齊萬山的心口。
齊萬山身體一震,卻沒有反駁,反而更加恭敬地問道:“還請前輩,不吝賜教。”
“你的金丹,不是金丹。”
唐冥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齊萬山的皮肉,看到他丹田里那顆滴溜溜旋轉的金色圓丹。
“是
gilded
brass。”
齊萬山愣住了,他沒聽懂這個詞。
“是鍍了金的黃銅。”唐冥換了一種說法,“外表光鮮,內里,早已被地火雜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你所修的《天風烈火訣》,走的本就是掠奪地脈火氣的速成之道。地火狂暴,豈是人力可以完美駕馭的?”
“每一次運功,都是在飲鴆止渴。每一次突破,都是在加重你根基的腐朽。”
“你體內的火,不是你自己的火。它在給你提供力量的同時,也在慢慢地,燒毀你的一切。”
唐冥每說一句,齊萬山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話,直指他功法最核心的秘密,也是他自己閉關多年,隱隱感覺到,卻始終不敢承認,更無法解決的致命問題!
唐冥放下茶杯,做出了最后的診斷。
“你,最多還有五十年。”
“五十年后,無需外敵,你自己的金丹,就會把你從內到外,燒成一捧飛灰。”
撲通。
齊萬山雙膝一軟,對著唐冥,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齊萬山雙膝一軟,對著唐冥,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求前輩……救我!”
這一次,他喊的不是“賜教”,而是“救我”。
他徹底信了。
也徹底怕了。
唐冥看著他,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診金,帶來了嗎?”
齊萬山一愣,連忙道:“帶來了!三座靈石礦的礦契,就在晚輩身上!只要前輩愿意出手,整個天風門,都愿奉前輩為主!”
“我不要你的靈石礦,也不要你的天風門。”
唐冥搖了搖頭。
“我要的,是你們天風門,之所以能成為天風門的那件東西。”
齊萬山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一干二凈。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唐冥。
“前輩……您……您說什么?”
唐冥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三百年前,你們天風門的創派祖師,從昆吾山地脈中,偷走的那截‘的肺之根’。”
“把它,還回去。”
整個客棧,死一般的寂靜。
齊萬山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
的肺之根!
那是天風門最大的秘密!也是天風門能夠立派,能夠修習《天風烈火訣》的根基所在!
整個天風門的山門大陣,就是建立在那截的肺之根上。一旦取出,整個天風門,靈脈枯竭,陣法崩潰,不出百年,就會淪為一座荒山!
這不是看病。
這是要刨了天風門的祖墳!
“前輩……”齊萬山的聲音,干澀無比,“此物……此物事關我天風門生死存亡……可否……可否換一個條件?”
唐冥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
“我說了。”
“我的診金,你付不起。”
他站起身,拉著林霜,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齊萬山身后的一名護法長老,終于忍不住了。
他看到的是門派即將被毀的危機,是祖師基業要被顛覆的羞辱。
“豎子!欺人太甚!”
一聲怒吼,金丹期的威壓,轟然爆發!
“敢毀我山門根基!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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