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成它的每一顆金屬微粒,被強行切斷了彼此之間的聯系。加持在上面的每一個符文,都像是被抽掉了最核心的那一筆,自行崩潰。
這柄劍,不是“壞了”。
是“它存在的道理,被否定了”。
“噗——”
齊萬山猛地睜開眼,一口逆血涌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神念的反噬,讓他臉色一陣蒼白。
“這不是法術……”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這是……‘理’。”
一股發自神魂深處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直沖天靈蓋。
他立刻趕到了安置那些弟子的偏院。
七八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修士,此刻都如同爛泥一般,癱在床上,眼神空洞而絕望。
齊萬山沒有廢話,直接抓住一人的手腕。
神念探入。
片刻之后,他松開手,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那是……一片空白。
這些弟子的丹田、經脈,空空如也。
但他們的道基,那個決定一個修士未來能走多遠的根基,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完美。
所有因為速成功法留下的隱患,所有因為心性不穩造成的瑕疵,所有他這個金丹真人都束手無策的暗傷……
全都沒了。
被清理得一干二凈。
他們的根基,現在就像一塊最純凈的璞玉,雖然脆弱,卻沒有任何雜質。只要按部就班地重新修行,未來的成就,甚至可能遠超從前。
對方,不是在挑釁。
也不是在懲罰。
他是在……“講道理”。
用一種齊萬山無法理解,卻又不得不敬畏的方式,告訴他:你們天風門,從根子上,就錯了。
而他的兒子,顯然,沒有聽懂這個道理。
齊萬山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個時辰。
他眼中的恐懼、驚駭、后怕,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對更高境界的渴望和貪婪。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沒有回山門,反而直接在望月鎮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個消息,從望月鎮傳出,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瞬間席卷了方圓千里。
“天風門門主齊萬山,愿以三座上品靈石礦為代價,求見那位路過望月鎮的高人前輩,不為尋仇,只為……問診!”
金丹真人,低頭了。
不是對另一個金丹真人,而是對一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神秘人。
這片土地,徹底沸騰了。
……
兩天后,一座名為“安陽”的小城。
唐冥和林霜正在一家茶館里歇腳。
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望月鎮的驚天奇聞。
林霜聽著周圍那些修士的議論,看向身邊正在用一根小木條,專心致志地,修補著桌上一只缺口茶杯的男人。
“這像個陷阱。”她輕聲說,“他兒子被廢,門派顏面掃地。一個金丹真人,不可能真的咽下這口氣。”
唐冥沒有抬頭,他的手指,穩定得像是一塊巖石。
他將最后一點用米糊和木屑混合的填充物,完美地填補了茶杯的缺口,又用木條,將它刮平。
他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淡淡地開口。
“病人自己找上門,沒有不看的道理。”
他頓了頓,將那只修復好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不過,他的診金,他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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