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疾人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就……就后面山上。”
“嗯。”唐冥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可惜了。”
“可惜什么?”
“這棵是百年的鐵樺木,木質堅韌紋理細密,是做船舵和車軸的上好材料。”唐冥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真切的惋惜,“就這么被你們砍了當攔路的木頭,暴殄天物。”
殘疾人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這人是來干嘛的?打劫現場跟他科普木頭?
他身后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湊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大哥別跟他廢話,這小子看著邪門直接動手搶了就是!”
殘疾人也反應了過來,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惡狠狠地說道:“少他娘的廢話!老子不管什么花木鐵木給錢!不給錢就把車和馬都留下人可以滾了!”
他說著那只獨眼又往車廂里瞟了一眼,目光里透著淫邪:“車里要是有小娘子嘿嘿也可以留下來陪兄弟們樂呵樂呵。”
他的話音剛落。
唐冥動了。
他沒有沖向殘疾人也沒有拔刀,只是再次走到了那根原木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并攏如劍,在那根比人腰還粗的原木上輕輕一劃。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就像用手指在豆腐上劃過一樣。
一道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線出現在了原木的表面。
微風吹過。
“咔嚓。”
一聲輕響。
那根堅固無比需要七八個人才能抬動的巨大原木從那道細線處悄無聲息地斷成了兩截。
切口平滑如鏡能照出人影。
官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聲鳥聲呼吸聲全都消失了。
殘疾人和他的手下們都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僵在了原地。他們臉上的表情從兇狠到錯愕再到驚駭,最后凝固成了一種見了鬼的極致的恐懼。
殘疾人手里的砍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光滑如鏡的切口,又看了看那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兩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神……神仙……”
他身后那群混混也跟著“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連聲求饒。
“神仙饒命!爺爺饒命啊!”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神仙爺爺,我們該死!我們該死!”
唐冥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走回車邊對著車廂里輕聲說了一句:“路通了。”
然后他重新坐上車夫的位置拿起韁繩輕輕一抖。
“駕。”
馬車再次啟動,從那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劫匪中間不急不緩地穿行而過。
直到馬車的影子消失在官道的盡頭,那群劫匪才敢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
殘疾人看著那被一分為二的原木又摸了摸自己脖子,只覺得一陣冰涼當場兩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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