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吧。”
管家喜極而泣,幾乎要癱倒在地,掙扎著爬起來,在前面引路。
縣令府邸,燈火通明。
府門前,一個身穿官袍、面容儒雅,卻愁容滿面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正是清河縣令,周牧。
見到管家帶著兩人回來,周牧快步迎了上來。他的目光落在唐冥和林霜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更多的是,審視與懷疑。
“這位,便是……先生?”
他掌管一郡,見過的奇人異士不知凡幾,眼前這兩人,氣質的確出塵,可也太年輕了。
唐冥沒理會他的審視,只是看著這座,比錢府還要氣派三分的宅院,問了管家一句:“你家小姐,住在哪?”
那語氣,不像是在問路,倒像是在巡視自己的后花園。
周牧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先生,請隨我來。”他壓下心中的不快,親自在前面引路。
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一處極為雅致的繡樓前。樓外,站滿了丫鬟仆役,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藥味。
“小女就在里面。”周牧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自從半月前,與那……與那人分別后,便水米不進,藥石無用,整日枯坐,如同木偶。請遍了名醫,都說……心病難醫。”
唐冥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屋子里,燃著最名貴的安神香,陳設著最精巧的古玩玉器。
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正靜靜地坐在窗邊。她很美,是一種帶著病態的,驚心動魄的美。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只是那雙本該靈動如水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空洞地望著窗外的月亮,仿佛世間萬物,都映不進她的眼底。
她對三人的到來,毫無反應。
周牧看著女兒的樣子,心如刀割,眼眶瞬間就紅了。
林霜的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唐冥,卻繞著少女,走了一圈。
他看的不是少女的臉色,也不是她的脈搏。而是這間屋子。
這間,用金錢與權勢,堆砌出來的,華美的,籠子。
“病根,不在她身上。”
唐天,終于開口。
周牧精神一振,急切地問:“那在何處?求先生明示!”
唐冥,伸出手,指了指這滿屋的奇珍異寶,指了指這雕梁畫棟的屋子,最后,指向了少女自己。
“病根,是這日子,太好過了。”
一句話,讓周牧,徹底愣在了原地。
日子,太好過了?
這是什么病因?
“她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都不想要。”唐冥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活著,沒意思。死了,又怕疼。就只能這么耗著,等自己,爛掉,枯萎。”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扎在周牧的心上。
因為,他知道,唐冥說的,全對。
這正是他女兒最真實的寫照。
“那……那該如何是好?”周牧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求先生賜藥!無論何等天材地寶,下官就是傾家蕩產,也要為小女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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