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吊錢,不能再多了!愛當不當!”
唐冥和林霜對視了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當。”
拿著那沉甸甸的一吊銅錢。
兩人,終于,走到了那家,熱氣騰騰的包子鋪前。
“老板。”
“兩個肉包子。”
這一次,唐冥遞出銅板的時候,底氣十足。
熱氣騰騰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肉香混著面香,滾燙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唐冥瞇起了眼睛。
這種,僅僅因為填飽了肚子,而從身體最深處涌出的,純粹的滿足感,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比捏碎一顆星辰,有趣多了。
他轉頭,看到林霜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沾上了一點油漬,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像映著整條街的燈火。
唐冥伸出手,很自然的,用拇指幫她擦掉了嘴角的油光。
林霜的動作一頓,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熱意,卻沒有躲開。
一個包子下肚,兩人都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
拿著當鋪換來的一吊錢,剩下的九百九十八文,叮叮當當的,被裝進一個粗布口袋里。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全部的家當。
“走吧,回家。”
“走吧,回家。”
唐冥拉著林霜,走向了那個,被錢員外稱為“晦氣”的,城西小鋪。
……
鋪子,比想象中還要破。
門是斜的,關不嚴實,風一吹,就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屋頂的瓦片掉了好幾塊,陽光從破洞里照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個斑駁的光圈。角落里結滿了蛛網,唯一的一張桌子,瘸了一條腿,顫巍巍地靠在墻角,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這就是,他們的新家。
曾幾何時,他們腳下是凌霄寶殿,是歸墟神藏。
而今,立足之地,是這方不足十丈,四處漏風的,小小天地。
林霜看著這一切,眼中沒有絲毫嫌棄,反而饒有興致地,用手指,在積滿灰塵的桌面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唐冥笑了。
他卷起袖子,露出了,自出生以來,從未沾染過半點凡塵的,小臂。
“看來,得大干一場了。”
“嗯。”
兩人相視一笑,準備開始動手,把這個“家”,收拾出來。
可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沒水,沒盆,沒有一塊干凈的抹布。
兩人,站在空蕩蕩的破屋里,面面相覷。
一個能抹平天道,一個能寂滅萬物。
現在,卻被一個打掃衛生的難題,給難住了。
“看來,還得花錢。”唐冥摸了摸鼻子,掂了掂口袋里那沉甸甸的銅錢。
就在這時。
“砰!”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三個穿著短褂,敞著胸膛,流里流氣的漢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他手里掂著一根鐵鏈,目光在屋里一掃,最后,落在了林霜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貪婪。
“喲?”
“這破耗子窩,什么時候,來了兩個新租客?”
刀疤臉的目光,從林霜身上,挪到了唐冥身上,眼神瞬間,變得輕蔑而不屑。
“小子,新來的?”
唐冥的目光,很平靜。
他能聞到,這幾人身上,那股混雜著汗臭、酒精和血腥味的,劣等氣息。
“有事?”
“呵,還挺橫。”刀疤臉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小子,我叫李三,這條西街,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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