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蚩尤那巨大的魔瞳,死死盯著唐冥,“那玩意兒不是已經被你給干碎了嗎?怎么會是空殼?”
“是碎了。”唐冥蹲下身,捻起一撮黑色的粉末,在指尖輕輕揉搓。
那粉末之中,確實殘留著“魂印”的氣息,但那氣息,虛浮,無根。
就好像……一個失去了信號的電視機。畫面雖然消失了,但電視機本身,卻還在那里。
“這個神像,不是污染的源頭。”唐冥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座望天城,那雙金灰二色的瞳孔之中,流轉著深邃的光芒,“它更像是一個……接收器,或者說,一個放大器。”
“接收器?”楊戩立刻明白了當冥的意思,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你的意思是,真正的‘魂印’核心,還在別的地方。而這座神像,只是一個終端,用來匯聚、提純和收割城中百姓產生的負面信仰之力?”
唐冥點了點頭。
“這……這怎么可能!”陳破天無法接受,“那神像都被毀了,城里百姓的神魂連接也都被你斬斷了。按理說,這事兒不就了結了嗎?”
“不,沒有了結。”唐冥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連接是斬斷了,但……毒,還在他們身體里。”
他伸出手指,指向一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正茫然四顧的百姓。
“你們看他的氣色。”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百姓雖然神智恢復了清醒,但臉上依舊帶著一種病態的蠟黃,嘴唇發白,印堂之間,更是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
不只是他。
放眼望去,所有從恐懼中清醒過來的百姓,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這種衰敗的跡象。
就好像,他們的生命精氣,被某種東西,從根源上,一點一點地,持續不斷地吸食著。
“新帝的手段,比我們想象的,要陰毒一百倍。”唐冥緩緩閉上雙目,他那壯大了無數倍的神魂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以他為中心,向著整座望天城,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他在追溯。
追溯那些殘留在他指尖的,無根的“魂印”粉末,那最后的一絲聯系。
他要找到,那個隱藏在幕后的,真正的污染源頭!
一息。
兩息。
十息。
唐冥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神魂,掃過了城中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甚至深入地底,探查著每一寸土地。
可是,一無所獲。
那股核心的污染源,隱藏得極深,極巧。
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于這個空間,卻又無處不在。
“到底……在哪里……”
唐冥的意識,在龐大的城市中飛速穿行,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有了!
就在他的神魂之力,即將耗盡的瞬間。
他終于,捕捉到了一絲微弱至極的線索!
那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器物,也不是來自某片特殊的區域。
那絲線索,來自……水!
城中那條貫穿東西,養育了數十萬人口的……護城河!
唐冥的神魂猛地向下沉去,瞬間穿透了河底的淤泥,來到瞭望天城的地下水脈!
剎那間,一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龐大的,冰冷的惡意,轟然涌入他的感知!
找到了!
整個望天城的地下水脈,都已經被污染了!
無數比塵埃還要微小,肉眼和神念都無法察覺的“魂印”種子,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座城市的生命之源中!
它們就如同最可怕的瘟疫,隨著每一滴被汲取上來的井水,隨著每一捧流淌的河水,隨著每一口被喝下的茶湯,隨著每一次沐浴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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