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唐冥身上。
懷疑,震驚,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希望。
“你?”蚩尤第一個開口,他上下打量著唐冥,那巨大的魔瞳里充滿了不信,“小子,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風一吹就倒。你拿什么去試?用嘴嗎?”
“唐冥,不要逞強!”楊戩也立刻出聲阻止,聲音中帶著一絲嚴厲,“這‘魂印’的詭異,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它能吞噬一切法則與仙力,你現在這個狀態,靠近就是送死!”
梅山六兄弟更是面露急色,康安裕直接擋在了唐冥身前,甕聲道:“這位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是我們灌江口的事,不能再連累你了!”
他們的話,句句都是在理。
唐冥現在的狀況,差到了極點。神魂之力嚴重透支,九轉還魂丹的藥力也消耗殆盡,肉身全靠一股意志力在強撐著。
別說對抗這邪惡的本源污染,恐怕隨便來一個天兵,都能將他輕松放倒。
“我明白。”唐冥咳了兩聲,推開了擋在身前的康安裕,目光卻異常堅定地,落在了那口翻涌著黑水的泉眼之上。
“正因為我清楚,所以我才說,或許只有我能試一試。”
他看向楊戩,沉聲道:“楊戩元帥,你剛才說,任何力量靠近,都會被它吞噬、同化。這沒錯,因為無論是你的神力,還是蚩尤前輩的魔氣,都還處在三界法則的‘體系’之內。而那個新帝,他玩的就是‘規則’,是體系的源頭。用體系內的力量,去對抗規則本身,自然是處處受制。”
這番話,讓楊戩和無塵子等人,都是心頭一震。
他們隱約明白了唐冥的意思。
唐冥繼續說道:“但我的力量,不一樣。”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簇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灰色火苗,艱難地跳動了一下。
“我的力量,是‘寂滅’,是‘終結’。”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新帝的‘魂印’,本質是一種霸道的‘同化’與‘占據’,是將萬物都變成他自己的一部分。而我的‘寂-滅’,則是將萬物,都歸于‘無’。”
“他的道,是‘有’的極致。”
“而我的道,是‘無’的開端。”
“兩者,天生就是死敵!”
唐冥的目光掃過眾人,“所以,要破他的‘魂印’,不能用尋常的仙法魔功去硬沖,那只是給它送養料。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另一種,凌駕于它之上的‘道理’,去將它……徹底抹除!”
用道理,講死它!
整個山谷,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唐冥這番驚世駭俗的論,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良久,蚩尤才悶悶地開口:“歪理邪說一大堆,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你現在這個鬼樣子,就算你的‘道理’比他大,你也沒力氣講啊!”
這,才是最核心的問題。
唐冥現在的狀態,就是典型的“藍條已空,血條見底”。
“所以,我需要一個機會。”唐冥看向那口邪惡的泉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一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機會!”
他不等眾人再勸,便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了泉眼邊上。
那股陰冷、邪惡、吞噬一切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本就虛弱的神魂,如同被無數根鋼針穿刺,劇痛無比。
唐冥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但他沒有后退,反而直接盤膝坐了下來!
“阿冥!”林霜嚇得花容失色,就要沖上去。
“別動他!”無塵子一把拉住了她,聲音凝重到了極點,“這是他自己的道,也是他唯一的生機!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唐冥閉上雙眼,將體內最后一絲神魂之力,凝聚成那簇微弱的寂滅火苗,然后,毫不猶豫地,將其探入了下方那片翻涌的黑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