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內的氣氛,凝固如鐵。
數百名正道修士,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除了震撼,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太虛神爐懸浮半空,三色光暈緩緩流轉,那股威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這…這怎么可能?”劍震天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調,“血屠老魔,他…他竟然成了神爐的器靈?”
“完了,一切都完了!”鐵山手中的巨斧“哐當”一聲,險些砸在地上,“神爐此番落入魔道之手,天下蒼生,哪里還有安寧之日!”
青云觀的觀主更是雙腿發軟,若非弟子攙扶,早已癱倒在地:“萬載封印,今日一朝盡喪啊!”
唐冥清晰感應到,自身與神爐間,一股玄妙的聯系已然締結。
他的心,一半是難以喻的興奮,一半是對未知前路的忐忑。
爐內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磅礴偉力,他感知得一清二楚,似乎只需他一個念頭,便能令山河易改。
“血爐前輩,您老人家現在,感覺如何?”
神爐嗡然微震,血爐那略帶沙啞卻異常熟悉的聲音從中傳出,只是較之先前,平添了幾分難以名狀的威嚴:“哈,感覺?老子現在感覺,前所未有的舒坦!”
“這些年,真是憋屈得夠嗆,如今總算是能好好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了!”
話音未落,神爐表面的灰色光芒驟然暴漲,直沖云霄!
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怒濤般席卷開來,直接將周圍百丈內的空間生生壓得扭曲變形。
那些距離稍近的正道修士,一個個面色慘白,腳步踉蹌著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小主人,你且看看周圍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血爐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方才不還一個個囂張跋扈得很嗎?怎么現在,都成了縮頭烏龜了?”
劍震天強壓下心底翻涌的恐懼,硬著頭皮往前挪了一步:“唐冥!你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與魔頭為伍,背叛正道,你就不怕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將你碎尸萬段嗎?”
“背叛?”唐冥發出一聲冷笑,“劍長老,你們口口聲聲的正道,莫非就是那種強取豪奪他人機緣,還要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道?”
“一派胡!”云無極聲色俱厲地喝道,“太虛神爐乃是天下公器,豈能容許一個魔頭掌控?你若還算識相,立刻將神爐交出來,我等或許還能念及舊情,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唐冥被這話直接氣笑了,“就憑你們這群廢物?”
林霜此刻已挪步至唐冥身側,俏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卻比方才好了不少:“諸位前輩,阿冥他并非與魔為伍。血爐前輩他老人家,是為了鎮壓神爐之內其余更為兇戾的魔頭,才主動選擇成為器靈,此乃舍己救世之大義,何錯之有!”
“舍己救世?”鐵山發出一聲嗤笑,滿臉不信,“小丫頭片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魔頭就是魔頭,骨子里都是一般黑,哪里會有什么狗屁善心?”
“老子有沒有善心,還輪不到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偽君子來評判!”血爐聞暴怒,神爐表面的光芒瞬間變得更加熾盛狂暴,“想當年,你們這群雜碎聯手暗算老子的時候,可曾想過什么是善,什么是惡?”
天機老人此時終于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之力:“血爐道友,當年之事,其中確有諸多誤會。但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妥善處置神爐內其他那些蠢蠢欲動的魔頭。”
“哼,老匹夫,現在知道跟老子提誤會了?”血爐冷哼一聲,語氣稍緩,“不過,你這老家伙說得倒也不錯,爐子里那群瘋狗,確實是個天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