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一促,話語在喉間凝滯片刻,艱澀吐出,聲音微弱卻透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爐靈殘念,有句話…異常清晰…”
林霜費力地仰首,對上唐冥,一字一句,砸得人心頭發沉:
“黃泉封印的狀況,比我們想的任何一種可能,都要糟。”
“不單單是這里的水災…那股不祥的氣息…我能察覺到,它在蔓延,整個天下…恐怕都已被它侵染。”
唐冥心口猛地一抽。
“必須找到爐鼎,快!”
林霜的聲音不高,其中蘊含的決斷,卻讓空氣都為之一凝。
唐冥扶著她臂膀的手收緊,順勢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玉衡提過魔天宗…你說,爐鼎,當真會在他們手上?”
林霜微微搖頭:
“不好說。”
“魔天宗那幫人,行事向來鬼祟。”
“但南柯山是眼下唯一的線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非闖不可了。”
她話音剛落,驀地抬手,直指漆黑河面那端。
“看!”
唐冥霍然轉首。
夜色深濃,對岸樹影幢幢,幽暗難辨。
一道人影孑立岸邊。
黑袍裹身,面覆銀具,五官深藏。
那黑袍人動了。
他正對小船,手臂抬起,隔著河水,朝他們虛一引,做出個“請”的姿態,說不出的怪異。
不等唐冥細辨,那人身形微晃,已悄然轉過身去。
幾個明滅,便徹底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與密林之后。
“這人…怕不是什么善茬。”
林霜的嗓音壓得極低,話里全是戒備。
唐冥垂首。
恰在此時,他掌中緊握的太虛神爐,竟毫無預兆地輕微震動起來。
一種奇異的悸動,從爐身深處傳來,直透掌心。
他眉頭深鎖:“林霜,我總有種預感,事情的復雜程度,恐怕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清晨,薄霧似紗,籠罩著平靜下來的河面。
唐冥和林霜并肩立在岸邊。
身后,村民們自發地聚攏過來,一張張淳樸的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小心翼翼的期待。
“水、水怪…真的…沒啦?”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聲音顫巍巍的,渾濁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那片恢復了清澈的水域,仿佛生怕那只是曇花一現的幻象。
“暫時。”林霜的聲音很淡,帶著一絲尚未完全驅散的疲憊。
“根源未除,麻煩遲早還會再來。”
“我們會去尋找真正的解決辦法。”
老者聞,渾身一震,隨即深深一躬。
“無論如何,老朽代表全村,謝過二位大俠救命之恩!這份恩情……”
“老人家不必客氣。”唐冥伸手虛扶,打斷了他的話。
“舉手之勞。”
“我們想請問一下,去南柯山,該怎么走?”
“南柯山?”老者臉色驟變,連連擺手。
“年輕人,聽老朽一句勸,那地方邪乎得很,萬萬去不得啊!”
“尤其是山上的赤土洞,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兇地!”
“三百年來,但凡進去的,就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林霜與唐冥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多謝老人家提醒。”林霜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但我們,非去不可。”
老者見勸說無用,重重嘆了口氣,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東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