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林霜低聲自語,眼神掃過村民們那過于健壯的身板和紅得有些不正常的臉膛,心底的警鐘敲得震天響。
唐冥立刻察覺到林霜不對勁,當即抱拳道:“村長,多謝美意。只是家師還在山下候著,我們實在不方便多留。”
村長臉上寫滿了失望,卻也不好再三勉強,只得連聲道謝,領著眾人,抬著剛救回來的姑娘們,匆匆下了山。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林霜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吐出一口氣,身子卻猛地一晃,險些栽倒。
唐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到底怎么了?干嘛不讓我說實話?”
林霜望著遠處村民們漸漸模糊的背影,聲音有些發飄:“那些村民……怕是都被染上了。整個村子,都在被那紫血一點點吞噬。最嚇人的是,他們自己壓根兒不知道,還當那是老天爺賞的福氣。”
“那我們這不成放虎歸山了?”唐冥嗓門都高了。
林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多了幾分凝重:“不,沒那么簡單。我們救回來的這七個,恐怕只是頭一批‘引子’。那紫血的根子,比我們想的要老,要邪門得多。”
唐冥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那現在怎么辦?”
林霜眸子里,人性的掙扎和爐靈的冷漠交織:“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在黑繭里看到的那些玩意兒,里頭有關于紫血源頭的線索。不過,在那之前……”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需要你幫忙,阿冥。”
“幫什么?”
林霜的手輕輕搭在唐冥胸口那枚發燙的爐靈印記上:“那老家伙沒說錯。我的靈識已經不全了,現在的我,既不是個完整的人,也不是個純粹的爐靈。這種半吊子狀態……”
她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唐冥的眼睛,“非常危險。”
唐冥心頭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林霜的神情從未有過的嚴肅:“意思就是,我隨時可能迷失,就像剛才那樣。要是我再犯渾,身邊又沒有太虛神爐……”
她話沒說完,但唐冥已經懂了。
“也就是說,我得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唐冥的聲音有些發沉,眸底卻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林霜緩緩點頭:“對。從今往后,咱倆的命,算是拴一塊兒了。”
石亭里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亂了林霜額前的碎發。遠處的村落燈火依舊,卻好像比先前暗淡了幾分。
“你猜,”林霜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在黑繭里,最后讓我下決心的,不是對爐靈的什么狗屁認同,也不是對做人的那點留戀。”
“那是什么?”唐冥追問。
林霜卻沒回答,只是仰頭望著那片深邃的星空,眸光閃爍,比星辰還要幽遠。
日頭剛從山那邊冒出個尖兒,唐冥就被身邊劇烈的動靜給驚醒了。
他們在石亭里胡亂湊合了一宿。
此刻,林霜正被一陣要命的痙攣折磨著,整個人抖得像篩糠,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滾。
忽然她像是被火燙了一般猛地彈起,眼中閃過一絲非人的金芒。她大口喘息著,仿佛剛從深水中浮上來。
“又來了?”唐冥眉頭緊鎖。昨夜她已經這樣抽搐過兩次,每次都是在睡夢中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