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法子,甭想了,白搭。”老者搖了搖頭,那表情,不是一般的難看,“想把她們身上的紫血根子給拔干凈,非得靠太虛神爐的真本事不可。可眼下嘛……”
他話音一頓,視線又落回林霜身上,聲音也跟著低沉下去:“她這傷,扎手得很。那鐵筆尖子上的毒,已經鉆進她魂兒里頭去了。她要是一直這么挺尸,神爐那邊的能耐……就使不出來。”
“總得有個法子吧!”唐冥牙根緊咬,拳頭捏得骨節發白,“咔吧”作響,眼眶子都跟著紅了,“老子不能干瞅著她們就這么玩兒完!”
老者沒吭聲,那雙深得瞅不見底的眸子在昏暗的屋里閃爍不定。半晌,他才冷不丁地問:“小子,老夫問你句實在話。你跟林霜那丫頭,到底是個什么章程?”
唐冥被問得一愣,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幾乎是脫口而出:“她是我伙計!一起扛過事兒,一起……嗯,一起玩過命的交情!”
“少跟老子扯犢子!”老者哼了一聲,聲音不高,卻沉得嚇人,“老子問的是——要是你知道,她林霜,從根子上講,就不是個囫圇個兒的‘人’,你他娘的,心里怎么盤算?”
這問題,刁鉆又惡毒,直愣愣地戳進唐冥心里最亂的那塊地方。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林霜……不是人?這念頭,光是在腦子里過一遍,就讓他渾身發毛,手腳都涼透了。那個老是板著一張臭臉,關鍵時刻卻總護在他前頭的女人;那個嘴巴毒得能刮掉人一層皮,心腸卻熱得燙手的林霜……
無數畫面在他腦子里亂七八糟地閃,第一次在破廟被她“黑吃黑”,后來一次次豁出命去并肩干……林霜的影子,一會兒清楚得扎眼,一會兒又模糊得抓不住。
“她是個啥,很重要?”唐冥嗓子干得冒煙,聲音卻意外地穩了下來,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兒,“老子就認她是林霜!她是誰,老子心里清楚得很!至于她到底是啥玩意兒變的,關我屁事!”
這話吼出來,唐冥自個兒都愣了一下,可胸口那股子憋得快炸開的悶氣,卻一下子散了大半,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松快。
老者那雙渾濁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嘴角扯開一個極其古怪的弧度,聽不出是夸還是別的什么意思。“好一個‘她是誰’!”老者干癟的嘴唇蠕動著,聲音里帶著點難以捉摸的味道,“爐靈那老東西挑中你,看來不單單是林霜丫頭在中間遞話,你小子這股子認死理的犟驢脾氣,也對它胃口!”
老者抬手指了指唐冥手里的太虛神爐。那爐子瞧著平平無奇,此刻爐身上的古老紋路卻像是活過來一般,幽幽地流轉著微光。
“這玩意兒,門道深著呢。”老者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有種近乎敬畏的復雜,“能入它眼的,幾百年都未必碰上一個。你小子,算是撞了大運。”
唐冥懶得聽他掰扯那些爐子的陳年舊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林霜,還有地上躺著的這七個半死不活的丫頭片子。
他胸口堵得慌,猛地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來,扭頭瞪著老者,嗓門都急得劈了叉:“老頭兒!別跟我扯這些玄乎的!那七個丫頭!到底他娘的還有沒有救?”
老者佝僂的身子慢慢挺直了些,骨頭縫里發出“嘎嘣嘎嘣”幾聲脆響。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邁開步子,慢吞吞地走向祭壇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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