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一聲嘶吼,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那支銹跡斑斑的鐵筆,猙獰地穿透了林霜的肩胛,只余一截筆尾在燈火下閃著不祥的鐵銹色。
鮮血,正從她被洞穿的衣袖汩汩涌出,迅速在她腳下積成一灘刺目的深紅。
林霜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上冷汗密布,每一滴都映著搖曳的燈光。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想要去碰那截筆尾,卻又生生頓住。
掌中的太虛神爐嗡鳴不休,震動愈發急促,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別…別碰…”林霜的聲音細若游絲,牙關緊咬,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這筆…有古怪…”
那老者干瘦的臉上裂開一個陰森的笑容,聲音沙啞刺耳:“桀桀…小女娃說得不錯。這追魂筆一旦飲血,你的魂兒,可就歸老夫了!”
林霜無力地靠著爐身,右手卻死死按住太虛神爐。
唐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抓向那鐵筆筆尾!
指尖觸及的瞬間,陰寒至極的氣息陡然炸開,順著手臂瘋狂鉆入他體內!
無數看不見的冰冷觸手,要從他骨髓深處吸走什么。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他清晰感應到林霜的魂魄在鐵筆中痛苦地掙扎,一股邪異的力量正將她的魂魄一點點往外拖拽!
“老狗!”唐冥暴喝,體內靈力狂涌,太虛神爐爐口猛然對準那老者,赤金光芒暴漲,“立刻放了她的魂魄!”
地縫中,黃泉黑霧翻騰得更加劇烈,陰森氣息撲面而來。
老者卻不為所動,反而發出一陣夜梟般的尖笑:“小子,黃泉路可不等你。救她,還是堵路?嘖嘖,真是兩難啊!”
唐冥五內俱焚。
黃泉路一旦徹底洞開,此地生靈涂炭!
可林霜的魂魄正在被那邪筆吞噬,多拖延一息,她便多一分危險!
“咯咯…咯咯咯…”老者笑得愈發得意,“取舍,取舍!小子,你以為你是誰?還想什么都保住?”
就在此時,林霜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氣若游絲:“陰陽…需調和…非…非是隔絕…”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顫抖的手指指向那七個被紫藤禁錮的少女,“紫花…那些紫花…”
唐冥腦中轟然一響!
他急轉頭,視線落在那些少女身上。
太虛神爐的光芒映照下,原本緊縛少女的紫藤早已干枯斷裂,失去了生機。
唯獨她們心口處,那七朵妖異的紫色花朵,依舊盛開,散發著幽暗的紫芒。
一滴,兩滴……
紫色的液體,正從花心緩緩凝結,然后滴落,滲入下方的地縫!
“紫血!”唐冥脫口而出,一切都串聯起來了,“這根本不是尋常血液!這是溝通陰陽兩界的引子!”
老者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面色鐵青,厲聲喝道:“住口!黃口小兒,胡說八道!”
唐冥卻不再理他,腦中思緒飛速運轉,爐靈傳遞來的感應與眼前所見一一吻合。
“這些少女,根本不是祭品!”
“你們抓她們來,是為了用她們的純陰之體,煉化這種特殊的紫血!”
“這紫血,才是真正打開并維持黃泉路的‘鑰匙’!”
唐冥的聲音越來越響,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太虛神爐!”他猛然舉起神爐,“它的真正用途,不是堵死黃泉,也不是任由陰陽混淆!而是駕馭、是掌控這陰陽流轉的平衡!”
“夠了!”老者一聲怒喝,干癟的拳頭驟然攥緊,枯瘦的手臂猛地探出,直取唐冥面門!那速度,哪里還有半分蒼老,腥風撲面,快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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