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神爐漂浮在唐冥與林霜掌心之上,光明與黑暗交織的紋路如流水般游走,散發出溫潤祥和的氣息。謝青龍剛被吸入爐中,那股力量的余波尚未散盡,風聲呼嘯著掠過劍臺。
遠處,云逸塵掙扎著站起身,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絲未擦盡的血跡。他抬眼望向唐冥與林霜,眼中先是不可置信,隨后便化作一片森冷殺意。
“你們以為就這樣結束了?”云逸塵一把扯下衣襟,露出胸口一片烏黑的紋路,“劍王世家謀劃三百年,豈能功敗垂成!”
唐冥將林霜護在身后,警惕地盯著云逸塵的動作。林霜手指扣住唐冥的手腕,低聲道:“小心,那是劍煞咒。他竟然將自己的生命也賭上了。”
“我為劍道九十年,終究只差一步。”云逸塵指尖一劃,胸口咒紋頓時裂開,一股黑紅色的煞氣自傷口噴薄而出,直刺云霄,“今日便與這劍臺同葬,也要拉你們陪葬!”
轟隆一聲,整個劍臺為之一震,腳下的石板頓時浮現出無數裂紋,裂縫中涌出的不是巖漿,而是一團團凝如實質的劍氣!
唐冥心頭猛跳,這些劍氣竟全都直指他和林霜,情形萬分危急。他本能地將太虛神爐舉至胸前,爐口朝外,卻猶豫是否該再次動用爐力。
林霜一把按住他的手:“不用怕,讓爐靈來。”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太虛神爐沒有噴射威力絕倫的光柱,而是輕輕一震,爐身上的明暗紋路驟然分離,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迎向那些暴亂的劍氣。
每一縷劍氣在觸碰到那些光點的瞬間,便如遇克星,靜默下來,隨后化作最本源的元氣,被光點吸收。
云逸塵目眥欲裂:“不!這不可能!”
“這就是共生之力。”林霜輕聲道,“太虛神爐本就是平衡陰陽、溝通生死的神器,哪有什么非黑即白!”
唐冥握緊神爐,感受著從爐身傳來的微弱震動,仿佛有某種意識在與他溝通。一個模糊又清晰的念頭闖入腦海:
他的劍煞是打開黃泉之門的鑰匙,一旦劍臺崩塌,兩界壁壘將現裂縫》
“林霜,”唐冥急促開口,“他這是要以劍臺為媒,強行打開通往另一界的通道!”
林霜面色微變:“我們得阻止他,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劍臺崩裂的速度越來越快,腳下的石板已開始松動,隨時可能整塊崩塌。云逸塵身上的煞氣越來越濃,整個人幾乎要被吞噬在其中,只剩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你們阻止不了我!”云逸塵狂笑,“劍臺已與我本命相連,要么你我同存,要么一起灰飛煙滅!”
“唐冥,還記得我們剛才是怎么對付爐毒的嗎?”林霜突然問道,聲音異常平靜。
唐冥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共生,不是壓制,而是接納與平衡。”他緩緩舒了口氣,“這劍煞也一樣。”
兩人默契地將太虛神爐舉向云逸塵的方向,同時閉上雙眼,引導爐靈的力量流轉。爐身上的紋路再次變化,由明暗雙線交織,變成了一種更為復雜的紋理,似乎在模仿某種遠古的陣法。
云逸塵笑聲戛然而止,神色驟變:“你們…要做什么?”
“不是殺你,”唐冥睜開眼,聲音沉穩,“是封印你。”
太虛神爐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爐口倏然放大,一股巨大的吸力憑空生出。云逸塵拼命抵抗,全身劍氣爆發,卻只是讓這過程變得更加艱難,無法徹底擺脫那股吸力。
“不!我不要被封印!還不如殺了我!”云逸塵聲嘶力竭地喊道,眼中盡是絕望與不甘。
林霜搖搖頭:“生死本就一體,你與謝青龍不同,你是被劍道蒙蔽了本心。等你看清真相,自會有出來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