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
一聲炸雷般的呵斥穿透云霧砸下來!
“多嘴!”
林霜渾身一抖,猛地退開好幾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深深叩首:“弟子知錯。”
一個穿青衣的老頭,跟個大鳥似的從天上落下來。
鷹鉤鼻子,一把山羊胡子跟結了霜似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掃過唐冥。
“新來的小子?跟我去藏經閣。”
唐冥瞥了林霜一眼,她低著頭,跟木頭樁子似的。
老頭不耐煩了,袖子一甩:“磨蹭什么!想活命就趕緊學爐法!”
唐冥攥緊了爐子,那股暖意是現在唯一靠得住的東西。
他邁開步子。
路過林霜身邊,耳朵里鉆進一句極輕的話,跟蚊子哼似的:
“太虛神爐,用血引它,千萬別全開。”
他腳下頓了頓,沒回頭,跟著那青衣老頭,走進了更濃的山霧里。
藏經閣如山石雕琢而成,三層疊閣嵌在峭壁上,閣前匾額“太虛藏典”四字,透著一股子古樸蒼勁。
青衣老者步履輕快,踏上閣前石階。
唐冥緊隨其后,手中太虛神爐的溫熱感從未消失。
閣內燈火昏暗,壁龕里陳列著古籍,高聳的書架上堆滿了竹簡卷軸,空氣里全是陳腐的墨水味兒。
“吳守山。”老者站定,依舊背對唐冥,“往后七天,你只需要記住這個名字。”
唐冥下意識握緊了太虛神爐,爐身的熱度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他掃視四周,每一排書架都望不到頂,典籍密密麻麻,堆積如山。
吳守山徑直走向最深處的一座石臺,臺上鋪著一卷殘破不堪的獸皮。
他隨意一揮袖,獸皮應聲展開,露出上面螞蟻般細密的符文:“《太虛爐典》,總共十二篇,給你七天時間參悟。”
“七天?”唐冥眉頭擰緊。
“時間不是你該操心的。”吳守山冷哼一聲,“你該操心能否活著走出藏經閣。”
唐冥拳頭攥緊:“我師父到底怎么死的?”
吳守山背對著他,指尖輕點獸皮:“無法控制爐靈,自焚而亡。這個答案,夠清楚了嗎?”
胸口那道舊傷猛地一抽,像是被火鉗燙了下。
掌心的太虛神爐也跟著滾燙起來。
唐冥牙關緊咬,臉上卻沒露半分:“林霜說的煉魂為劍,到底是不是真的?”
吳守山轉過身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太虛神爐認主,不認人。誰想硬來,就得死。你師父就是不信邪,把自己玩死了。”
“那劍主…他要這爐子干什么?”
“呵,不滅劍魂。”吳守山嘴角扯了扯,“只有這爐子,才能煉出那玩意兒。”
他袖子一甩,旁邊的書架轟隆一聲被氣勁推開,露出個黑黢黢的門洞。
“進去。前面那些倒霉蛋留下的心得,都在里面。能不能活,看你本事。”
唐冥踏進暗室,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
里面不大,只有幾排木架,堆著幾十本破舊的手抄冊子。
最頂上,放著一個黑漆木盒,看著有些年頭了。
“這些,”吳守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點嘲弄,“是死在這爐子上的人,留下的玩意兒。”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最上面那個盒子,裝的是你師父的骨灰。”
唐冥身子一僵,猛地轉頭。
血液嗡地一下沖上頭頂。
“別這么看我。”吳守山哼了聲,“他自己找死,我救不了。你還有機會救自己。”
“七天。要么你駕馭爐靈,要么…就跟你師父作伴去。”
話音剛落,吳守山轉身就走。
沉重的石門“哐當”一聲合攏,徹底斷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