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離開斷魂城,已是第三天。
他一路向南,風塵仆仆,終于嗅到了海的氣息。
南海邊境到了。
可眼前這海,不太對勁。
遠處,翻滾著厚重的不像話的濃霧,灰白粘稠,貼著海面緩慢蠕動,把海岸線都吞了進去,只留下一片模糊不清的輪廓。
空氣里,咸腥味重得嗆人,還混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爛掉發霉的臭氣,鉆進鼻腔,讓人胸口發悶。
唐冥立在礁石上,眉心不自覺地擰緊。
丹田里的太虛神爐嗡嗡震動,越來越急,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示警。
東荒靈脈復蘇,這連鎖反應,終究還是燒到了南海這邊。
“狂暴之眼……果然出事了。”
他摸出玉簡,靈力探入,確認了地圖上的標記。
南海狂暴之眼,五大靈脈節點里,公認最兇險的地方。
古籍有載,那是海底火山和極寒暗流常年死磕的地界,冷熱交替,攪出了一個巨大的天然靈氣漩渦,永不停歇。
“嘎——!”
一陣尖銳難聽的嘶鳴劃破沉悶的空氣,打斷了唐冥的思緒。
他抬頭。
幾十只個頭異常龐大的海鳥在低空打著旋,羽毛泛著死氣沉沉的青黑,眼珠子透出病態的紅。
靈氣亂成這樣,連飛鳥都遭了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唐冥心里多了份警惕,不再停留,朝著記憶中海邊漁村的方向快步走去。
漁村,與其說是村,不如說是一片廢墟。
大半的屋子都塌了,歪歪斜斜的木頭和碎瓦片堵塞了街道。
風吹過,卷起塵土和一股更濃的死寂。
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唐冥穿過幾條破敗的小巷,在一間還算完整的茅草屋前,終于見到了活人。
一個老漁夫,臉上刻滿了海風和歲月的痕跡,溝壑縱橫。
他就坐在門檻上,低著頭,手里拿著破爛的漁網,一針一線地補著。
動作很慢,很機械,透著一種麻木。
周圍的一切破敗和死寂,似乎都與他無關。
“老丈,請問,”唐冥走上前,抱了抱拳,“這里可有船出海,去往狂暴之眼方向?”
老漁夫的手沒停,眼皮也沒抬一下。
“沒船。”
聲音干澀,沒什么起伏。
“為何?”唐冥追問。
“人都死光了。”
老漁夫終于停下手里的活計,但依舊沒看唐冥,只是望著地上散落的網線。
“三天前,海里起了怪霧,就是你看到的那種。”
“那天出海打魚的,十八條船,六十多號人……”
他頓了頓,吐出最后幾個字。
“一個都沒回來。”
唐冥心頭一沉:“就沒人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