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他們曾經認知、為之奮戰的世界。
眼前,是那片無法形容的、絕對的虛無——太初之地。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唐冥問出口,胸口的爐靈傳遞來一股清晰的意念,催促著他。
前進。
李無塵抬腳,第一個邁向那片虛無。
“進去,找到原初之核應該在的地方。”
他的身影沒入門后的空無,聲音卻清晰地傳回。
“然后,把這個建立在謊上的‘平衡’,徹底砸碎。”
一步踏入,世界顛覆。
唐冥只覺渾身一麻,骨頭縫里都鉆進了刺骨的寒意,又或是灼人的熱流?分不清了。
沒有天,沒有地,連方向感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手拉扯、撕裂,又強行塞回一處。
“守住心神!”
守陵玄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在空蕩蕩的虛無里扭曲變形,忽遠忽近,“別讓它攪亂你的靈識!”
話音未落,唐冥胸口猛地一燙!
爐靈瘋了般震動起來,金紅色的紋路自皮膚下亮起,滾燙地烙印滲入血肉,自行勾勒出一片繁復難的圖錄,那是……太虛圖錄!
體內原本各自為政的三元之力,此刻被一股蠻橫卻又溫和的力量強行撮合,順著爐靈開辟的路徑奔流,匯入經脈,形成一片三色交織的奇異湖泊。
就在這時,前方虛無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道無法形容的巨大溝壑憑空出現,橫在那里,分割了所有。
不是河。
至少,不是唐冥認知中的任何河流。
一邊是極致的光明,九種難以喻的色彩流轉碰撞,光華刺得人靈魂都想閉眼。
另一邊,是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可偏偏那黑暗里,又涌動著一種讓人心悸的蓬勃生機。
“界河……”林青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分隔兩極的天塹,竟然真的存在!”
李無塵已經走到了那“河”邊。
他體內的血在燒,一種古老而狂暴的力量正在蘇醒。
皮膚表面,黑氣與金芒交替閃爍,如同兩條互相糾纏撕咬的龍,卻又詭異地維持著某種平衡。
“九為金,一為黑……”李無塵低聲呢喃,像是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呼喚,“本該是一體……”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向那界河的邊緣。
“金龍囚了黑龍,世界也就瘸了腿……法則才會越來越死板。”
界河水面——如果那能稱為水面的話——蕩起層層漣漪。
那流動的并非水液,而是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符文,每一個都古老得無法解讀,散發著天地初開時的蒼茫氣息。
唐冥也走了過去。
越靠近,胸口的爐靈傳遞來的信息越是龐大、震撼。
不是囚禁!
太虛神爐的真正使命,不是囚禁那所謂的黑龍!
而是熔煉!
熔煉龍血,彌合黑金,把這被強行撕裂的天地本源,重新粘起來!
“爐火九轉……”唐冥心頭明悟,雙手下意識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訣,“界河滌魂!”
胸前的爐靈圖紋光芒逆轉,熾熱的金紅火線瞬間爬滿全身,深入骨髓。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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