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審視著自己完全晶化的身軀。
晶體表面,流淌著七彩異光。
每一道細密的紋路,都仿佛活了過來,呼吸著毀滅的氣息。
“唐冥,該回來了。”
源心忽然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塔頂回蕩。
“這副身體,需要我們兩個的意志,才能完成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唐冥的意識猛地清晰。
他重新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卻又感覺無比陌生。
體內,源心的力量與他自身的意識糾纏、融合,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
“你以為晶化是災難?”
源心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
“錯了。”
“晶化,是大衍界對抗‘晶化’的自我保護機制。”
“我們之所以一次次失敗,不是因為晶化太弱,而是因為我們一直在抗拒它,而不是……接納它。”
皇城正中央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個巨大、旋轉的深坑。
深坑底部,塵埃與碎石翻涌間,一座閃耀著幽光的古老門戶,緩緩從地底升起。
門戶的邊框并非金石,而是某種未知的晶體。
上面清晰地鐫刻著七個不斷旋轉、閃爍著星輝的符文。
“那是……”
李玄霄恰好帶領著最后一批守陵人軍團趕到附近。
他看清那門戶上的符文,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顫抖著,幾乎無法發出聲音。
“七星圖!”
他終于失聲喊了出來,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守陵古卷》里的預……‘七星重聚日,萬界門戶開’!難道……”
李無塵攙扶著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的青鸞,踉蹌著靠近。
“玄霄大人,這是什么東西?”
“李家……我們守陵人一脈,守護了上千年的終極秘密……”
李玄霄的聲音發顫。
他環顧四周正在崩潰的世界。
“真正的大衍界,根本不在這里!”
“我們一直守護的,只是一個……‘避難所’!”
黑霧繚繞,原初之靈抱著昏迷的梵星,悄無聲息地飄落在傳送門前。
“天衡者!該做決斷了!”
他的聲音直指塔頂。
一道身影從塔頂縱身躍下。
唐冥,或者說,融合了源心的唐冥。
完全晶化的身體落地時,輕盈得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晶體化的皮膚下,七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流轉。
晶體化的皮膚下,七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流轉。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留下一個轉瞬即逝的復雜晶紋圖案。
“大地在哀嚎,世界在崩潰。”
唐冥開口,聲音十分怪異。
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音調被強行擰在了一起,摩擦著每個人的耳膜,讓人很不舒服。
“但晶化的人,能活。”
他頓了頓,那非人的聲音繼續響起。
“怎么選,看你們自己。”
話音落下,那座鐫刻著七星圖的古老門戶,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無聲無息地向內敞開。
門后,沒有想象中的任何景象。
也不是什么通道。
那是一片漆黑,深到望不見底。
無數細碎的光點懸浮其中,明明滅滅,緩慢地飄動、旋轉。
光點細密得如同塵埃,卻又給人一種無邊無際的眩暈感,仿佛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一股難以喻的冰冷、死寂,從門內彌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李無塵的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劍柄。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可他心里清楚,在這種東西面前,手里的劍跟燒火棍沒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