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尸骸喉嚨里嗬嗬作響,幾個字磨出來,干澀得能刮掉人一層耳皮。
唐冥后頸的汗毛一下子全立起來了。
這調調……他猛地想起來了,三年前黑市上,那個賣假星盤的糟老頭子!被人當場戳穿畫皮的時候,可不就是這死出!
噗嗤!
不等他罵出聲,旁邊影衛的袖劍已經釘進了尸骸腋窩的軟肉里。
黑血噴出來。
唐冥皺著眉,用劍尖挑開尸骸胸口的龍袍,下面露出個玉帶扣。
扣子缺了個小角,上面還刻著兩個模糊不清的字:“丙七”。
“我說御膳房庫里怎么少了壇下酒菜呢。”唐冥小聲嘀咕。
他這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腳邊的血池中心猛地塌陷下去,旋出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
嘩啦啦——
水聲炸響,二十八具青銅人俑撞破血浪,直沖過來。
唐冥幾乎是下意識抬腳猛踹,正蹬在最前面那具人俑的脖頸連接處。
“咔嚓!”
一聲脆響,青銅腦袋沖天飛起,骨碌碌滾到角落里沒了動靜。
空蕩蕩的脖腔里,“當啷”一聲,掉出來一把黃澄澄的銅鑰匙。
唐冥的動作霎時頓住。
這鑰匙……怎么看著那么眼熟?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影衛上次喝多了,臉紅脖子粗地在賭坊里,好像、似乎、可能……當掉了把差不多的鑰匙?
不能說有點像,這他娘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旁邊影衛的身形,似乎有那么一瞬間,極其細微地僵了僵。
“退!”
影衛低喝一聲,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唐冥的后衣領,猛地將他向后甩開。
幾乎就在同時,那尸骸眉心嵌著的黑色石頭,血光暴漲!
刺目的光芒炸開,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唐冥只覺得懷里的太虛神爐突然開始發瘋,嗡嗡嗡地震個不停,震得他渾身骨頭都麻了。
緊接著,爐身上那些紫金蓮的花紋燙得嚇人,隔著衣服,胸口那塊皮肉傳來鉆心的痛感,火燒火燎的,跟上次在醉仙樓,那冒失的伙計失手打翻了一鍋滾燙的紅油湯底,全潑他身上的感覺一模一樣!
唐冥強忍著痛,用力眨了眨被強光刺痛的眼睛,勉強能透過血光看到那尸骸。
對方的面孔在光芒里扭曲抽搐,丑得簡直沒法看。
他反而被氣笑了,咧嘴:“我說老哥,瞧你這樣兒,這駐顏術練的,怕是還不如王總管拿手的刮痧板好使啊。”
說話的當口,他反手已經從乾坤袋里摸出個紅彤彤、圓滾滾的東西。
瞅準那尸骸因為催動邪術而微微張開的嘴,手腕一抖,快如閃電地塞了進去。
“嘗嘗!哥給你特制的醒神丸,保證你神清氣爽,容光煥發,嘿!”
塞進去的是一顆加大份量、能把大象辣翻的超級麻辣丹。
“不能再拖!”影衛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唐冥心里也急得不行。
這鬼氣森森的血祭必須馬上停下,再晚一會兒,天曉得會搞出什么幺蛾子來。
他趕緊從乾坤袋里掏出幾張符紙。
黃符剛拿出來,一接觸到空氣里彌漫的血腥魔氣,“嗤”的一聲輕響,瞬間就化成了飛灰,飄飄揚揚散了。
沒用!
普通的符箓根本扛不住這里濃得化不開的邪氣。
唐冥不信邪,又摸出一把丹藥,試探著往血池邊上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