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衣袖輕揮,碎石塵土如退潮般分開,露出條狹窄甬道。唐冥盯著她繡鞋尖上那顆東珠,突然用劍鞘勾起塊碎石:“這珠子眼熟得很,上個月醉仙樓花魁丟的那對耳鐺…”
“閉嘴。”青鸞將玉玨拍在他掌心,冰涼觸感凍得唐冥一哆嗦。玉玨內里流轉的光暈與他心口紫金蓮紋呼應,燙得他齜牙咧嘴。
夜影撐著斷戟起身時,鎖骨處的星紋正滲出金液。她盯著青鸞的背影,拇指無意識摩挲著空蕩蕩的星璇石掛墜位置。
“扶我…一把…”月靈突然揪住唐冥衣擺,靛藍色血漬在青磚上拖出蜿蜒痕跡。她袖中滑落的羅盤指針正指向甬道深處,銅針斷口處粘著星璇石碎屑。
甬道石壁的符文像活物般蠕動,唐冥背上的月靈越來越沉。他摸出顆清心丹嚼了兩下,突然掐住自己喉嚨:“操!怎么是麻辣味的?”
夜影突然拽住他手腕:“你乾坤袋和藥鋪老板的腌菜缸放一起?”她指甲陷進唐冥脈門三寸,“上次炸爐就是因為…”
青鸞回身點在他們眉心,唐冥頓時覺得有涼水澆進天靈蓋。他甩甩頭,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北斗狀。
石門漩渦圖案里的黑寶石讓唐冥后槽牙發酸,這玩意和司禮監地窖順出來的避塵珠長得太像。他劍尖剛戳上去,整扇門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針眼大小孔洞。
“王公公的癢癢撓?”唐冥縮回手,石門上的孔洞立刻噴出帶著硫磺味的黑霧。
青鸞展開的古籍扉頁黏著半塊桂花糕渣,唐冥盯著那個牙印:“紫霞女帝的夜宵?”他翻到第七頁突然僵住——歪扭的批注旁畫著個酒壇,墨跡暈染處依稀能辨出“丙七”字樣。
石門后的星辰幻境里,二十八顆主星排成丹爐形狀。唐冥的太虛神爐在懷中發燙,爐耳上的蓮紋正與某顆星辰同步閃爍。他忽然發現青鸞的裙擺缺了角,斷口處露出和影衛黑袍相同的金線紋路。
唐冥翻開泛黃的古籍,指尖蹭到頁腳黏著的糕點渣。這頁畫著的太虛神爐連爐耳缺角都分毫不差,旁邊批注墨跡暈染開,像是被人用茶水潑過。“煉化七星石,重塑封印”八個字歪扭得像醉漢寫的。
“老瘸子家五香豆的包裝紙都比這工整。”唐冥用指甲刮了刮字跡,突然被月靈扯住袖口。她指尖點在地圖某處,靛藍色血漬暈開了觀星臺的標記。
夜影的銀鏈突然繃直:“第七個點在冷宮枯井。”
唐冥合上書冊,太虛神爐在丹田處突突跳動。他摸出星璇石拋了拋,石頭表面還沾著夜影的血漬:“先拿這顆練手。”
丹火剛裹住星石就炸出藍光,氣浪掀得唐冥后背撞上石壁。他咳著吐出半顆松動的后槽牙,發現掌心被灼出北斗狀的焦痕。
“紫霞老太婆沒寫說明書?”他踹開滾到腳邊的碎石,古籍嘩啦啦翻到末頁——有人用胭脂補了行小字:子時三刻,奎木狼位。
青鸞的裙擺掃過滿地狼藉,繡鞋尖踢了踢唐冥撿的斷劍:“丙辰年霜降,七星使的血染紅了觀星臺七塊磚。”
唐冥突然想起影衛鎖骨下的烙印。他掀開衣襟,心口紫金蓮紋正與星石殘光共鳴,燙得像是有人拿烙鐵在上面畫棋譜。
“早說該把那壇雄黃酒帶來。”他抹掉嘴角血漬,袖袋里掉出半塊發霉的桂花糕,“現在去御膳房順燒鵝還來得及么?”
夜影的銀鏈突然纏住他手腕,鏈節卡進灼傷的皮肉里。唐冥齜牙咧嘴地摸出個瓷瓶:“麻辣味的清心丹,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