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淵為資源與輿論焦頭爛額之際,內衛指揮使駱養性呈上了一份來自遼東的密報,內容讓沈淵脊背微微發涼。
密報稱,皇太極似乎對明廷內部的“新政”與“黨爭”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興趣。
后金不僅加大了通過晉商渠道獲取明朝生鐵、硫磺等戰略物資的力度,其派往京師的細作,活動重點也已從單純的軍事布防,轉向了打探“格物院之新器”、“武銳新軍之編練”,甚至對朝中關于新政的爭論都多有搜集。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模糊線索顯示,后金方面可能已與江南的某些勢力,通過海上或蒙古渠道,建立了某種極其隱秘的聯系。
雖然暫無確鑿證據,但其意圖不自明——敵人的敵人,便是可資利用的朋友。
“皇太極……果然是一代梟雄。”沈淵放下密報,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春雨,“他看到了。看到了我大明的變革,也看到了這變革背后的脆弱與裂痕。”
他意識到,與江南的斗爭,不再僅僅是內部路線之爭,更已與外部威脅緊密勾連。
任何內部的重創,都可能成為皇太極再次南下的絕佳時機。
沉思良久,沈淵猛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他對徐光啟和周遇吉說道,“江南欲以經濟文化困我,我便以力破巧,另辟蹊徑!”
他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第一,
全力加速登萊水師建設與遠洋探索。
不僅要繼續東渡尋找金銀資源,更要大力開拓與日本、朝鮮乃至南洋的直接貿易,尤其是獲取日本的白銀和銅料,以及南洋的香料、錫礦等,逐步擺脫對江南傳統商路的依賴。孫元化奏報,第四艘改進型蒸汽明輪船已下水,雖遠洋能力仍不足,但用于沿海護航和快速通訊,已顯優勢。
第二,
在制造局內,啟動一項高度保密的“火器升級計劃”。
集中最優資源,嘗試基于現有技術,設計一款射程更遠、精度更高的重型野戰炮,以及一款可能改變戰場規則的、可單兵攜帶的baozha性投擲武器(手榴彈的強化版)。
第三,
對江南,暫取守勢,但暗藏殺機。
內衛需加緊對江南核心人物與關鍵商路的滲透與監控,搜集其不法證據,尤其是與后金可能的勾結線索。同時,利用《京報》等渠道,持續宣傳北方新政成果,尤其是新作物在緩解民困、新軍在保衛社稷方面的功績,爭奪話語權。
“我們要讓江南的士紳們明白,”沈淵語氣冰冷,“他們的繁華,是建立在北方將士用血肉筑起的防線之上的。若他們執意自毀長城,那么,等待著所有人的,絕不會是他們想要的太平盛世,而是建虜的鐵蹄!”
這是一場以實力求生存,以開拓謀發展的硬仗。
沈淵知道,他們必須跑得比內部的掣肘更快,比外部的威脅更強。
春雨依舊綿綿,但京華制造局內的爐火,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那不僅僅是鋼鐵熔煉的火焰,更是一個古老帝國在重重困境中,試圖熔鑄出新生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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