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后,朱由檢單獨留下了孫承宗和沈淵。
“孫閣老,城防之事,朕盡付于你。沈先生,”朱由檢看向沈淵,“內衛之耳目,便是朕與孫閣老的眼睛和耳朵。建虜動向、城內奸細、各方消息,務必第一時間報來!”
“臣明白!”沈淵肅然道,“內衛已全部撒出,重點監控幾個方向:一,薊鎮長城各口戰況;二,可能出現的奸細與城內不穩跡象;三,各方勤王軍隊動向;四,后金軍內部情報。”
孫承宗補充道:“陛下,當務之急,是薊鎮能守多久。臣已急令薊遼督師袁崇煥,派趙率教率四千精騎馳援薊州,扼守要沖。同時,命密云、昌平諸鎮兵馬向京師靠攏。只要薊州不丟,建虜便無法長驅直入,合圍京師!”
然而,現實往往比預想更殘酷。
接下來的幾日,壞消息如同雪片般飛來。
薊鎮防線在皇太極蓄謀已久的全力一擊下,顯得如此脆弱。
由于長期欠餉、武備廢弛,加之對蒙古方向的警惕不足,長城沿線多個關口在短暫抵抗后相繼被破!
后金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水,涌入關內!
薊州成了孤城,在趙率教拼死抵抗下,暫時屹立不倒,但已無法阻擋后金主力分兵掠地。
三河、香河、順義……京畿州縣接連告急,烽火幾乎映紅了北京東方的夜空。
后金游騎甚至已出現在通州附近,京城已能隱約聽到遠處的炮聲!
恐慌在京城達到了。糧價飛漲,謠四起。
若非孫承宗提前整頓京營,彈壓得力,又有滿桂等部精銳騎兵在城外不斷與后金游騎發生小規模接戰,勉強維持著防線,恐怕城內早已大亂。
這一日,沈淵再次匆匆入宮,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孫閣老,剛接到內衛拼死傳回的消息。”他聲音低沉,“皇太極主力已越過通州,其前鋒阿巴泰、阿濟格所部,正向我德勝門、廣渠門方向逼近!預計明日,便將兵臨城下!而且……據內線冒死傳出模糊信息,建虜軍中,似乎攜有數量不明的火炮!”
“火炮?!”孫承宗臉色一變。
建虜以往長于野戰騎射,攻城多靠楯車云梯,若其真的大量裝備并熟練使用火炮,對北京城墻的威脅將急劇增加!
朱由檢的心也沉了下去。歷史似乎在重演,但又因他之前的干預和建虜的“進化”而變得更加兇險。
他走到窗前,望著紫禁城外那片被戰爭陰云籠罩的天空,沉默良久。然后,他猛地轉身,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與恐懼,只剩下與城共存亡的決絕。
“傳令下去,朕,明日將親臨德勝門,慰勞守城將士!”
“陛下!”孫承宗和沈淵同時驚呼,這太危險了!
“不必再勸!”朱由檢斬釘截鐵,“朕意已決!朕要讓所有將士,讓全城百姓,讓城外的皇太極都知道——大明的皇帝,就在這里!就在這德勝門上,與他的將士,與他的都城,共存亡!”
他看向沈淵:“先生,你隨朕同去。”
沈淵迎著皇帝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躬身道:“臣,愿為陛下前驅!”
這一刻,不再是君臣,而是即將共赴血火戰場的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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