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命令軍械司加緊生產“百虎齊奔箭”的改進型號,并嘗試為其配備發射baozha彈丸的小型臼炮,增強其打擊能力。
而武銳新軍,則通過通州的血戰,真正在舊軍體系中立住了腳跟。
他們嚴明的紀律、高效的輪射、以及關鍵時刻敢于刺刀見紅的勇氣,贏得了滿桂等宿將的尊重。
朱由檢趁熱打鐵,擢升周遇吉為總兵官,專司新軍編練,并下令從京營、邊軍中遴選忠勇之士,補充擴大新軍編制。
一支完全忠于皇帝、采用新式戰法的核心武力,開始加速成長。
海陸兩線的勝利,如同兩記重拳,狠狠砸在了暗中勾結的守舊勢力臉上。
漕運審計小組在獲得了皇帝更強硬的授權后,突破重重阻礙,逐漸厘清了漕運系統中駭人聽聞的貪腐鏈條。
都察院依據內衛提供的部分確鑿證據(源自魏忠賢的“遺產”),再次發動彈劾,此次目標直指幾位地位更高的官員,包括一位致仕的南京戶部侍郎和一位在籍的侯爵,罪名涉及侵占漕糧、勾結海寇(雖無直接證據,但嫌疑極大)。
雖然最終處置依舊需要權衡(朱由檢并未立刻處死這些勛貴高官,多采取奪爵、罷官、抄沒部分家產),但其產生的震懾效應是空前的。
反對新政的聲音雖然仍在私下流傳,但在公開場合已明顯收斂。
他們意識到,皇帝和沈淵的組合,不僅擁有超越時代的理念,更具備了實施這些理念的強硬手腕和逐漸增長的武力后盾。
秋日的夕陽透過窗欞,灑在西暖閣內。
朱由檢看著各地送來的捷報和進展匯報,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帶著一絲輕松的笑容。
“先生,此番危機,可謂絕處逢生啊!”
他感慨道,“新軍可堪大用,海寇授首,虜酋退避,朝中宵小亦暫時蟄伏。我大明,似乎真的看到了一絲曙光。”
沈淵站在一旁,臉上也帶著疲憊的笑意,但他眼神中的審慎并未減少:“陛下,此確為難得之勝,然絕非高枕無憂之時。”
他分析道:“皇太極退兵,乃權宜之計,其根基未損,實力猶存,經此一役,恐更加忌憚于我,下次再來,必是雷霆萬鈞之勢。”
“東南海寇雖平,然根源未除,江南豪紳失利,必然懷恨在心,會用更隱蔽的方式阻撓開海與財稅改革。”
“新軍初成,規模尚小,需時間擴充錘煉;‘鐵牛’更是雛形,距實用尚遠。且此番兩線作戰,耗費錢糧無數,內帑與信債已近枯竭,開源之策,刻不容緩。”
朱由檢點了點頭,興奮之情稍減,恢復了帝王的冷靜:“先生所極是。接下來,該當如何?”
沈淵沉聲道:“陛下,當借此大勝之威,挾新軍初成之勢,行快刀斬亂麻之舉!”
“其一,全力推動‘礦稅整頓’與‘漕運折銀’試點,哪怕只在北直隸、山東先行,也必須撕開缺口,為朝廷開辟穩定新財源。”
“其二,加速‘武銳新軍’擴編至兩萬之數,并以其為樣板,逐步開始在宣大、薊鎮等邊軍中推行新式操典和裝備換裝,哪怕只是部分精銳部隊。”
“其三,督促格物院與登萊工坊,集中力量攻克蒸汽機實用化與燧發槍量產之最后難關。同時,籌備第二次規模更大的東渡遠航,必須從海外帶回實實在在的利潤或資源,以堅定朝廷與商民之心!”
“其四,”沈淵目光微冷,“對江南……暫以安撫與分化為主,繼續通過海貿利益拉攏部分商人,但對那些冥頑不靈、暗中作梗者,內衛需加強監控,搜集罪證,待時機成熟,再行雷霆一擊!”
朱由檢仔細“聽”著沈淵的心聲,確認其思路清晰,并無冒進之意,遂下定決心:“好!便依先生之策!朕與先生,便在這廢墟之上,為大明真正奠定中興之基!”
帝國的巨輪,在經歷了險些傾覆的驚濤駭浪后,憑借著一系列超越時代的布局和前線將士的浴血奮戰,終于勉強扳回了舵輪,駛入了一段相對平穩,卻依舊暗流涌動的航道。
破曉的曙光已現,但距離真正的天明,還有漫長而艱難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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