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敵欲使我內外交困,首尾難顧。我偏要以內破外,以新克舊!”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陸上,命滿桂、盧象升不惜代價,遲滯虜騎于通州外圍。命袁崇煥,不必再守錦州,即刻抽調所有關寧鐵騎精銳,由祖大壽統領,星夜兼程,直撲遼東空虛之后方!圍魏救趙!”
“海上,”沈淵目光轉向東南,“命孫元化,不必等待新船,即刻集結登萊所有可戰之艦,匯合福建水師殘部,以雷霆之勢,直搗舟山海寇老巢!不必計較一城一池得失,務求全殲其主力!同時,宣布海權司將無限額承兌已發行債券本息,以朝廷信譽為擔保,穩定人心!”
最后,他拋出了最大的賭注:“至于京師……陛下,請準臣,動用‘鐵牛’!”
格物院工坊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在薄玨和工匠們不眠不休的搶修和加固下,那臺第二代蒸汽機——“鐵牛”,被強行安裝上了一艘臨時改裝的大型漕船上。
這艘船被拆除了大部分上層建筑,加裝了堅固的鍋爐艙和明輪(簡單的槳輪),以及一座由“軍械司”緊急趕制的、可以旋轉的火箭發射巢(“百虎齊奔箭”的改進密集版)。
這是一艘粗糙、丑陋、甚至可笑的原始蒸汽明輪船,但它代表著一種全新的力量。
在通州戰況最激烈的時刻,這艘被命名為“破浪一號”的怪船,在無數驚疑、嘲諷乃至絕望的目光中,冒著滾滾黑煙,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逆著河流,駛向了戰場方向!
當后金騎兵試圖像以往一樣,利用機動性迂回包抄明軍側翼時,他們看到了終生難忘的景象:一艘沒有帆槳,卻噴著黑煙、發出巨響的怪船,以遠超快馬的速度駛來!
緊接著,船身側面的發射巢噴吐出密集的火箭,如同死亡的蜂群,覆蓋了騎兵沖鋒的路徑!
雖然準頭欠佳,造成的直接傷亡有限,但這前所未見的怪物、震天的轟鳴和密集的火力,對戰馬和士兵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后金軍的沖鋒陣型瞬間陷入混亂。
與此同時,周遇吉率領武銳新軍,憑借嚴格的紀律和燧發槍的齊射,穩住了正面陣腳。
滿桂抓住敵軍混亂的瞬間,親率關寧鐵騎發起反沖鋒!
通州之戰,明軍竟奇跡般地頂住了后金主力最兇猛的第一波進攻!
“鐵牛”的初鳴,雖然稚嫩,卻如同在至暗時刻劃破夜空的閃電,照亮了一種全新的戰爭模式,也極大地鼓舞了守軍的士氣。
消息傳回,朱由檢熱淚盈眶。
沈淵則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賭對了第一步。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祖大壽的奔襲能否成功?孫元化能否蕩平海寇?
資源瀕臨枯竭的帝國,能否支撐這全面反擊的消耗?
帝國的命運,依然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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