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五年的冬季,對于大明帝國而,是在希望與焦慮交織中度過的。
登萊船隊的遠航,牽動著朝野上下無數人的心。
而陸地上的敵人,也并未因明朝的目光轉向海洋而有絲毫懈怠。
冬去春來,崇禎六年三月,就在朝中對開海政策的非議愈演愈烈之時,一艘輕捷的快船率先駛回了登州港,帶來了令所有人振奮的消息!
孫元化派回的信使,向朝廷呈上了詳細的航行報告:
對日貿易成功:
船隊順利抵達日本長崎,憑借國書和精良的貨物(絲綢、瓷器、藥材),與德川幕府指定的貿易對象完成了官方許可下的交易,獲利頗豐。更重要的是,他們從荷蘭商館及日本學者處,獲取了大量珍貴的南洋、太平洋海圖及航海資料,并重金招募了數名熟悉太平洋航路的日本“漂流民”(遇難獲救的漁民或船員)作為向導。
北海探索:
船隊主力在完成對日貿易后,繼續沿日本列島北上,探索了蝦夷地(北海道),并與當地阿伊努人進行了初步接觸,用貨物交換了珍貴的貂皮、海東青,并確認了蝦夷地以東,確實存在一片更為廣袤的陸地(庫頁島及勘察加半島方向)。
東渡嘗試:
一支由兩艘最堅固船只組成的分艦隊,在熟悉黑潮航路的向導帶領下,嘗試利用季風和洋流向東橫渡太平洋。他們成功航行了數十日,雖因風暴和補給問題未能抵達傳說中的“金山”,但證實了這條航線的可行性,并帶回了沿途詳細的航海日志、洋流風向記錄,以及一些北美西海岸特有的動植物標本(如巨型松果、特殊貝殼等)。
這份報告,尤其是那些來自遙遠國度的奇異物產和海圖,在京城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格物院如獲至寶,徐光啟親自帶領弟子研究那些植物標本,推測其習性,準備試種。
海權司則依據新的航海資料,開始繪制更精確的《大明東洋海疆圖》。
首次遠航的成功,有力地回擊了“開海無用、勞民傷財”的論調,讓許多持觀望態度的官員和商人開始轉變看法。
朱由檢大喜過望,重賞了孫元化及有功人員,并下旨擴大登萊造船廠的規模,加緊建造更適合遠洋航行的新式艦船。
然而,捷報之下亦有隱憂。
信使也帶回消息,在東海和南洋水域,船隊曾多次遭遇不明身份武裝船只的窺探和騷擾,其戰術嫻熟,顯然不是普通海盜,疑似與東南某些勢力有關。
而且,那支嘗試東渡的分艦隊,在返航途中有一艘船因風浪受損,被迫在朝鮮濟州島緊急修理,延誤了歸期,引發了對其安危的擔憂。
海上的初步成功,深深刺激了反對開海的江南集團。
他們意識到,一旦讓朝廷主導的海貿體系建立起來,他們的利益將受到根本性的挑戰。
他們的反擊變得更加不擇手段。
一方面,他們在朝中繼續鼓動官,抓住那艘延誤歸期的船只大做文章,渲染遠航的危險和損失,質疑海權司的管理能力,甚至暗示孫元化等人“虛報功績,中飽私囊”。
另一方面,他們的黑手伸向了更危險的領域。江南某些與海外zousi集團關系密切的豪商,開始暗中資助、慫恿盤踞在臺灣、澎湖一帶的海寇(如劉香老殘部),以及部分唯利是圖的倭寇,襲擊、騷擾前往登州、泉州貿易的商船,企圖制造“海疆不靖”的恐慌,迫使朝廷重新收緊海禁。
一時間,東南海面上匪患似乎有復燃之勢,給方興未艾的官方海運蒙上了一層陰影。
就在明朝的注意力被海洋吸引和東南海患牽制之時,關外的皇太極再次展現了他卓越的戰略眼光。
他敏銳地察覺到明朝內部因開海而引發的紛爭,以及袁崇煥專注于遼西堡壘防御無暇他顧的機會。
崇禎六年四月,皇太極親率八旗主力,聯合歸附的蒙古科爾沁、喀爾喀等部,突然北上,越過興安嶺,對尚未完全臣服于后金的黑龍江流域女真各部(索倫部等)
發動了大規模的征討之戰。
同時,他派貝勒阿濟格、多爾袞率領偏師,西向攻擊與明朝保持朝貢關系、占據著河套地區的蒙古察哈爾部林丹汗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