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朱由檢背對著他,看著墻上的大明輿圖,“一個活命的機會,一個……甚至能讓你魏家得以延續的機會。”
“皇爺!皇爺開恩!”魏忠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奴婢愿為皇爺做牛做馬!奴婢的一切都是皇爺的!”
“朕,需要錢。”朱由檢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他,“不是一點點,是很多很多錢。用來練兵,對付關外的建虜;用來賑災,安撫陜西的流民。朕知道,你有辦法,從那些該出錢卻不肯出錢的人手里,把錢給朕‘弄’來。”
魏忠賢瞬間明白了。皇帝不是要殺他,是要用他!用他這條老狗去咬人,去斂財!這對他而,非但不是懲罰,反而是生機!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他激動得聲音發顫,“奴婢愿傾盡所有,為皇爺籌措軍餉賑糧!奴婢手下還有些人手和門路,定能為皇爺效死力!”
目標已確認生路,忠誠度(基于恐懼與利益)大幅提升。
沈淵適時地在心中給出評估。
“很好。”朱由檢滿意地點點頭,但語氣依舊冰冷,“崔呈秀等人,朕會處置,以安朝臣之心。但你,給朕好好活著,好好辦事。你以前那些勾當,朕可以暫且記下,不追究。”
他話鋒一轉,殺機畢露:“但若今后,你再有一絲一毫的欺瞞,或辦砸了朕交代的差事……魏忠賢,你知道后果。”
“奴婢不敢!奴婢萬萬不敢!”魏忠賢伏在地上,賭咒發誓,“奴婢若敢有負皇爺,必遭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記住你今天的話。”朱由檢揮了揮手,仿佛驅趕一只蒼蠅,“下去吧。三日內,朕要看到你的‘孝心’。”
“是!是!奴婢告退!奴婢告退!”魏忠賢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出了西暖閣,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暖閣內重歸寂靜。
朱由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手心也有些汗濕。第一次如此駕馭一個曾經的巨奸,讓他心神激蕩。他看向沈淵:“先生,此獠……果真可用?”
沈淵從陰影中走出,臉上帶著一絲了然:“陛下放心。他已是被拔了牙、嚇破了膽的老虎,如今只想搖尾乞憐,保住性命和一絲富貴。陛下手握他的生死和罪證,又能給他指明生路,他只會比任何人都要賣力。接下來,只需讓王公公派人盯著他交上來的‘投名狀’——那第一筆巨款是否足額、及時,便可驗證其用心。”
朱由檢點了點頭,沈淵的分析總能讓他安心。他走到御案前,上面還放著那封即將發給孫承宗的密信。
“先生,魏忠賢這邊算是暫時穩住了。孫閣老那邊……”
“陛下的信,便是最大的誠意。”沈淵道,“孫閣老乃忠貞之士,見陛下如此推心置腹,必星夜兼程而來。我們現在要做的,便是在他到來之前,利用魏忠賢提供的資源,初步搭建起新軍的骨架和內衛的框架。時間,不等人。”
朱由檢握緊了拳頭,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沒錯,時間不等人!建虜在關外虎視眈眈,流寇在陜西已成星火……朕,不能再等了!”
帝國的機器,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與試探后,終于在這位擁有讀心術的皇帝和他來自未來的“帝師”操控下,開始發出與歷史軌跡截然不同的、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一把曾經沾滿污穢的毒刃被擦拭干凈,即將指向敵人;而帝國的真正脊梁,也正在被悄然召喚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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