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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外圍的礁石地帶,腐臭腥氣如同凝固的墨汁,嗆得人喉嚨發緊。黑色濁流在海面翻涌奔騰,卷起無數泛著青白光澤的鮫骨碎片,那些碎片邊緣還掛著未消散的怨魂虛影,它們張著無聲嘶吼的嘴,四肢扭曲地在濁流中沉浮,觸碰到礁石的瞬間,便會化作細密的黑霧,順著石縫鉆進每一處角落。更令人心悸的是,濁流裹挾著的黑綠色腐蝕液,滴落在礁石上便滋滋作響,蝕出蜂窩狀的孔洞,孔洞中鉆出的觸手狀怨氣,如同餓極了的蟲豸,在石面上瘋狂蠕動,所過之處,連堅硬的鮫石都變得酥軟易碎。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礁石群深處傳來,數百名秩序殘兵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緩緩形成合圍之勢。他們身著暗灰色甲胄,甲胄上布滿了不規則的裂紋,裂紋中滲出的黑綠色腐蝕液,在地面匯成細小的溪流,溪流所過,草木瞬間枯萎發黑。殘兵們的臉被甲胄遮擋,只露出一雙雙泛著死寂紅光的眼睛,手中的長矛裹著濃稠的濁流怨氣,矛尖滴落的腐蝕液,在礁石上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小坑,直指眾人咽喉。
“破壞秩序者,皆為濁流養料。”為首的殘兵隊長聲音嘶啞如生銹的鐵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秩衡使大人的意志,將在這片深海永存,你們這些叛逆,今日便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數百柄長矛同時揮出,黑綠色的濁流怨氣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來,落地后瞬間化作滿地爬行的怨毒觸須。那些觸須通體發黑,表面布滿細小的倒刺,一旦纏上物體,便會瘋狂收縮,倒刺中滲出的腐蝕液能瞬間穿透衣物,灼燒皮膚。靈汐剛要催動金藍色的凈化氣流,卻被濁流中的腐蝕力死死壓制,氣流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灰斑,如同被污染的清水,她臉色一白,往后退了半步:“這濁流能污染靈韻!我的凈化力根本無法完全驅散它!”
蘇硯慌忙從懷中掏出一沓符紙,手腕一抖,符紙如同蝶翼般飛向濁流。可還未等符紙爆發威力,便在觸及濁流的瞬間化為焦黑的紙漿,隨風飄散。他嚇得往后跳了三步,腳踝卻還是被一根觸須纏上,黑綠色液體順著褲腿往上爬,灼燒感如同烈火烹油,疼得他直咧嘴:“什么鬼東西!比血咒藤蔓還惡心!黏糊糊的還燒人!林昭快想想辦法!再晚我這條腿就廢了!”
林昭眉頭緊鎖,掌心微動,那團融合了傳承之力的光點瞬間浮現。淡金色的靈韻在掌心流轉,鎮魂的沉穩、破邪的銳利、隱匿的幽微、增速的迅捷,四種氣息交織彌漫,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將周圍襲來的觸須隔絕在外。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張老和老秦,語速急促:“這股力量分散使用太過不便,能否將它凝練成便于攜帶的形態?”說話間,他催動體內的金黃體靈韻,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護盾,死死擋住襲來的濁流觸須,護盾表面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靈韻波動不斷減弱。
張老眼神一凝,拐杖在礁石上重重一點,綠色的柔水靈韻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暫時隔絕了濁流的侵蝕:“可以,但需要你用三脈靈韻全力引導,我以自身靈韻為引,老秦用星御之術穩固靈韻流轉,稍有不慎,便會導致力量潰散。”
老秦沒有廢話,立刻展開手中的星圖。淡金色的符文化作一道道細小的星鏈,如同有生命般纏繞在林昭掌心的光點周圍,星鏈閃爍著微弱的星光,將光點牢牢包裹:“動作快!這些腐蝕靈韻正在不斷侵蝕我們的靈韻屏障,再拖延下去,我們都會被濁流污染!”
林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三脈靈韻同時運轉到極致。赤紅的戰靈韻如同燃燒的火焰,湛藍的法靈韻如同平靜的深海,金黃的體靈韻如同厚重的大地,三色靈流交織纏繞,如同三條奔騰的河流,源源不斷地注入掌心的光點。光點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傳承之力的虛影在光中不斷流轉,鎮魂的音波、破邪的銳芒、隱匿的隱光、增速的星輝,四種力量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逐漸匯聚融合。
張老拐杖快速揮動,綠色靈韻化作一道道復雜的符文,如同印章般不斷印在光點之上,每一道符文落下,光點的光芒便沉穩一分。老秦指尖掐訣,口中念念有詞,纏繞在光點周圍的星鏈不斷收緊,將光點壓縮成一道細弱的靈韻流,靈韻流在星鏈的牽引下,不斷扭曲塑形。
就在這時,一名殘兵突然突破了阿骨打的木偶防線,手中長矛帶著濃烈的濁流怨氣,直刺林昭的后心。“小心!”阿骨打大喊一聲,木偶瞬間分出數根靈木枝丫,朝著那名殘兵纏去。可殘兵速度極快,側身避開枝丫,長矛已經逼近林昭的后背。
林昭心中一凜,來不及回頭,只能催動體內的體靈韻,在后背形成一道薄薄的靈韻護盾。“鐺”的一聲脆響,長矛刺在護盾上,腐蝕液瞬間蔓延開來,護盾如同冰雪般消融。千鈞一發之際,墨璃的藍色靈韻化作一道利刃,從側面劈來,精準斬斷了殘兵的長矛,同時滄瀾的靈韻化作一道屏障,將那名殘兵擊飛出去,重重摔在礁石上,甲胄崩裂,化作一團黑綠色霧氣。
“專心融合!這里交給我們!”墨璃的聲音傳來,帶著堅定的力量。
林昭點頭,再次集中精神引導靈韻。光點在三人的合力之下,逐漸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條淡金色的項鏈。鏈身由細密的星紋編織而成,如同銀河環繞,吊墜是一枚小巧的銅鈴狀,表面刻著難以辨認的細密紋路,邊緣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隱光,整體低調而內斂,卻透著一股磅礴的傳承之力。項鏈剛一成型,便如同有生命般自動纏上林昭的脖頸,與他的三脈靈韻瞬間產生強烈的共鳴,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靈韻順著脖頸涌入體內,之前戰斗積累的疲憊瞬間消散,靈韻運轉速度陡增數倍,連體內殘留的少許濁流腐蝕力,都被這股靈韻悄悄凈化。
“成了!”林昭眼神一亮,指尖輕輕撫過吊墜,能清晰地感覺到四種力量與自己的靈韻完美契合,隨心而動,比之前分散操控時愈發便捷流暢。
“別愣著!殘兵越來越多了!”蘇硯的慘叫聲再次傳來,他被兩名殘兵前后夾擊,左臂被長矛劃開一道口子,腐蝕液順著傷口往里鉆,疼得他直跺腳,手中僅剩的幾張符紙胡亂揮舞,勉強擋住攻擊。
林昭身形一動,項鏈吊墜瞬間閃過一絲微光,增速之力被激活。體內的體靈韻與項鏈力量共鳴,他的速度陡增,快如流星般穿梭在礁石之間,瞬間便出現在蘇硯身邊。他沒有拔刀,只是指尖輕輕引動靈韻,項鏈瞬間迸發一道無形的音波。音波看似微弱,卻帶著鎮魂破邪的力量,不僅震碎了兩名殘兵手中的長矛,還直接擊穿了他們的靈韻核心。兩名殘兵身體一僵,發出凄厲的哀嚎,隨后化作兩團黑綠色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謝了兄弟!這項鏈也太好用了!”蘇硯連忙捂住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忍不住好奇地伸手想去摸項鏈,“讓我摸摸唄,沾沾好運也好!”
林昭側身避開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小心你的手,被它的力量誤傷可不好。”說話間,他身形再次閃動,項鏈邊緣的隱光流轉,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下一秒,他已出現在殘兵隊長身后,手中戰刀燃起赤紅的靈火,靈火中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金光,正是項鏈的破邪之力與戰靈韻的融合。
隊長反應極快,猛地轉身,手中長矛帶著濃稠的濁流怨氣橫掃而來。林昭腳步輕點礁石,身形如同落葉般輕盈避開,戰刀順勢劈下,靈火與破邪之力交織,如同斬破黑暗的利劍,瞬間劈裂了隊長的甲胄。甲胄之下,并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團翻滾的黑綠色怨氣,核心處有一枚泛著紅光的秩序符文。靈火瞬間引燃怨氣,符文發出刺耳的尖嘯,隊長的身體在火焰中逐漸消融,最終化為一縷黑煙消散。
“讓我也來搭把手!”蘇硯見狀,精神一振,掏出僅剩的三張爆煞符,點燃后朝著密集的殘兵群扔去。金藍色的baozha在殘兵群中炸開,雖然威力有限,卻也打亂了他們的陣型,不少殘兵被baozha波及,甲胄出現裂痕,靈韻波動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