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檔案摘錄:202x年7月15日,江城市文物保護單位“民國中央銀行舊址”接到匿名舉報,稱金庫區域頻繁出現異響,夜間監控捕捉到模糊黑影,疑似“鬧鬼”傳聞屬實。玄鑒司林昭、蘇硯申請介入調查,編號:xj-9-202x-0715
江城的午后陽光,被民國中央銀行舊址的哥特式穹頂切割成斑駁的光斑,落在青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梁架上蛛網的輪廓。這座始建于民國二十年的建筑,如今已褪去金融中心的繁華,成為陳列舊鈔、票據與金庫器械的博物館,唯有后院那座鋼筋混凝土澆筑的金庫,仍保留著百年前的原貌,大門上的銅鎖銹跡斑斑,卻依舊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嚴。
“根據檔案記載,這座金庫在民國時期是華中地區的金融儲備核心,存放過大量黃金與銀元。”蘇硯站在金庫大門前,手里捧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玄鑒司檔案科調取的資料,“解放后接管時,工作人員發現金庫內的財物已被轉移一空,只留下一具坐在主保險柜前的男性尸體——衣著華貴,雙手緊抱一個空木箱,面容扭曲,像是遭受了極大的驚嚇。法醫鑒定為‘突發心臟病死亡’,但民間一直流傳,他是被守財奴的鬼魂纏上,活活嚇死的。”
林昭抬手撫摸著金庫大門上的銅制花紋,指尖觸到冰冷的銹蝕,體內的守夜人血脈再次躁動起來。與地鐵案中的民國銅錢不同,這里的靈異氣息更加厚重、凝滯,像是凝固了百年的寒氣,順著指尖鉆進皮膚,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能感覺到,這股氣息的源頭,就在金庫深處,與曾祖父林墨留下的鎮陰司氣息隱隱呼應。
“阿骨打的設備有什么發現?”林昭問道,目光落在蘇硯身旁的一臺便攜式探測儀上。這是器物科阿骨打專門為他們改裝的“陰煞探測器”,能精準捕捉靈異氣息的濃度與流動軌跡。
蘇硯調整了一下探測器的參數,屏幕上立刻跳出一連串紅色的波形,峰值比地鐵隧道內還要高出不少:“靈異氣息集中在金庫主墓室區域,而且……氣息的性質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鬼魂怨氣,更像是‘生人殉葬’后形成的‘俑氣’。”
“俑氣?”林昭挑眉。自從血脈覺醒后,他在老秦的指導下,惡補了不少玄鑒司的古籍檔案,對這類靈異概念已有了解,“你是說,有人用活人制成了‘活俑’,鎮守這座金庫?”
“可能性很大。”蘇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金庫頂部的燈光,“民國時期戰亂頻繁,很多達官顯貴會用活人殉葬,以保家財不被盜取。而‘活俑’的制作方法,在《玄鑒司異聞錄·民國篇》中有記載:用特制的‘鎖魂膏’涂抹全身,封住七竅,再以朱砂符咒鎮心,讓死者的魂魄無法離體,只能永遠守在殉葬之地,成為不死不滅的守護者。”
林昭的目光落在金庫大門的銅鎖上。鎖芯是民國時期的進口貨,結構復雜,但在玄鑒司的特制工具面前,不過是形同虛設。他接過蘇硯遞來的撬鎖工具,指尖發力,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銅鎖應聲而開。
推開大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霉味、鐵銹味與淡淡檀香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金庫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曠,高約五米的空間里,整齊排列著數十個鐵皮保險柜,大多已經被打開,里面空空如也。地面鋪著暗紅色的木地板,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探測器顯示,氣息源頭在最里面的主保險柜附近。”蘇硯壓低聲音,從背包里取出幾張黃色的符箓,貼在自己和林昭的胸前,“這是‘避邪符’,能暫時抵擋俑氣的侵蝕。小心點,活俑的攻擊性很強,而且刀槍不入。”
林昭點頭,右手按在腰間的玄鐵令牌上,體內的守夜人血脈緩緩運轉,形成一層保護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前方的靈異氣息越來越濃郁,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正朝著他們緩緩籠罩過來。
兩人小心翼翼地朝著金庫深處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就在他們走到主保險柜前時,突然聽到“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林昭立刻停下腳步,示意蘇硯噤聲,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主保險柜是整個金庫中最大的一個,高約兩米,寬一米五,外殼是加厚的鋼板,上面刻著復雜的花紋,正中央鑲嵌著一塊圓形的黑曜石。此刻,黑曜石散發著淡淡的黑氣,與周圍的俑氣相互呼應,形成一股強大的吸力,讓林昭體內的血脈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
“就是這里了。”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探測器的屏幕已經紅得發亮,“氣息是從保險柜里面散發出來的。”
林昭伸手握住保險柜的把手,試圖打開它。然而,把手卻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他加大力度,體內的血脈之力涌入手臂,只聽“咔嚓”一聲,把手應聲斷裂,保險柜的門卻依舊緊閉。
“不對勁。”林昭皺起眉頭,仔細觀察著保險柜的門縫。他發現,門縫里塞著一張黃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畫著復雜的符咒,正是民國時期鎮陰司常用的“鎖魂符”。
“這張符,是鎮陰司的人貼的。”蘇硯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凝重,“而且符咒的畫法,與你曾祖父林墨的風格非常相似。看來,當年你曾祖父不僅鎮壓了地鐵隧道的陰途,還來過這座金庫。”
林昭心中一動,指尖的玄鐵令牌突然發熱,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散發出來,落在保險柜的鎖魂符上。符咒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與此同時,保險柜的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里面并沒有黃金白銀,也沒有什么貴重物品,只有一具身著黑色西裝的尸體,正坐在保險柜里,雙手緊抱一個木質的寶箱,面容扭曲,雙眼圓睜,像是在臨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這就是當年被發現的守財奴?”林昭輕聲說道,目光落在尸體的臉上。尸體的皮膚已經干癟,但卻沒有腐爛,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像是被某種液體浸泡過。
就在這時,尸體突然動了一下!
林昭與蘇硯同時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它。只見尸體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紅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它松開抱著寶箱的雙手,身體僵硬地從保險柜里走了出來,動作機械,像是提線木偶。
“果然是活俑!”蘇硯大喊一聲,迅速從背包里取出一把桃木劍,“它的魂魄被鎖魂符鎮在體內,變成了不死不滅的守護者。林昭,用你的血脈之力牽制它,我來畫符鎮壓!”
活俑的目標似乎并不是他們,而是保險柜里的木質寶箱。它走到寶箱前,伸出青黑色的手,想要將寶箱抱起。林昭見狀,立刻沖了上去,體內的守夜人血脈全力運轉,右手握拳,帶著金色的光芒,朝著活俑的胸口砸去。
“砰!”
一拳正中活俑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然而,活俑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身體只是微微一震,隨即轉過身,空洞的眼睛盯著林昭,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
林昭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沖擊力撲面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幾步。他心中暗自驚駭:這活俑的防御力竟然如此之強,自己的血脈之力竟然無法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別硬拼!”蘇硯的聲音傳來,同時幾張避邪符朝著活俑飛去,貼在它的身上,“活俑的弱點在眉心的朱砂印記,只有打破印記,才能釋放它的魂魄!”
林昭順著蘇硯的目光看去,果然在活俑的眉心處,發現了一個暗紅色的朱砂印記,像是一顆痣。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沖向活俑,這次他沒有用拳,而是將體內的血脈之力凝聚在指尖,化作一道金色的劍氣,朝著活俑的眉心刺去。
活俑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伸出雙手,想要抓住林昭的手臂。林昭早有防備,腳步踏著玄鑒司的基礎步法,靈活地避開了活俑的攻擊,同時指尖的劍氣狠狠刺中了它眉心的朱砂印記。
“滋啦!”
劍氣與朱砂印記接觸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響,活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眉心的印記開始逐漸淡化。它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一樣,癱倒在地上,青黑色的皮膚逐漸變得蒼白,最終化為一灘灰燼。
灰燼散去后,保險柜里的木質寶箱顯露出來。林昭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寶箱,發現里面并沒有什么貴重物品,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碎片,上面刻著復雜的花紋,與他之前在地鐵案中得到的民國銅錢上的花紋有些相似。
“這是……鑒心鏡的碎片?”蘇硯湊過來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古籍記載,鑒心鏡是鎮陰司的鎮司之寶,能映照人心,識破幻象,還能追溯過去的記憶。當年鎮陰司解散時,鑒心鏡被打碎,碎片散落各地。沒想到,這里竟然有一塊。”
林昭拿起青銅碎片,指尖剛一接觸,碎片就發出淡淡的金光,與他體內的守夜人血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無數碎片化的記憶涌入他的腦海:
民國二十三年的江城,曾祖父林墨身著鎮陰司的官服,站在這座金庫的主保險柜前,將鑒心鏡的碎片放入寶箱,然后貼上鎖魂符,對著身邊的一個年輕人說道:“這枚碎片,是鎮壓‘地脈鎖’的關鍵,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日后守夜人的血脈覺醒,自會前來取走。”
年輕人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堅定的神色:“師父放心,弟子一定守好這里,直到守夜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