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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摘錄:202x年7月13日,江城市軌道交通3號線連續發生三起失蹤案。失蹤者皆于午夜時段乘坐往城郊方向的末班車,監控顯示其在列車駛入“古橋站”隧道后離奇消失,現場僅殘留一枚銹蝕的民國銅錢。玄鑒司江城分部介入調查,編號:xj-9-202x-0713
江城的梅雨季總是帶著化不開的黏膩,雨水敲打著地鐵3號線的玻璃幕墻,在昏暗的燈光下暈開一片片模糊的水痕。林昭站在古橋站的站臺上,指尖捏著一枚剛從物證袋里取出的銅錢——黃銅質地早已氧化發黑,邊緣刻著模糊的“民國二十三年”字樣,中心方孔里纏繞著一縷極淡的灰氣,觸之冰涼,像是握著一塊剛從冰窖里取出的鐵塊。
“這是第三枚了。”身旁的蘇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站臺頂的冷光。她穿著玄鑒司統一的藏青色制服,領口別著符咒科的銀質令牌,手里捧著一臺改裝過的檢測儀,屏幕上跳動著不規則的紅色波紋,“每具失蹤者最后出現的監控畫面里,都有這東西的影子。前兩起案件的銅錢,已經送到器物科做過鑒定,上面殘留的‘陰時之氣’濃度,是正常靈異事件的三倍。”
林昭將銅錢湊近鼻尖,借著站臺的燈光仔細觀察。自從第一卷“古井女尸案”后,他體內的守夜人血脈似乎被徹底激活,不僅能清晰感知到靈異氣息的流動,甚至能在觸碰相關器物時,看到一些碎片化的殘影——此刻,銅錢上的灰氣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眼前勾勒出模糊的畫面:昏暗的車廂、搖晃的煤油燈、穿著藍布衫的乘客……
“不是現代的氣息。”林昭沉聲說道,指尖的銅錢突然微微發燙,一股微弱的牽引力從地下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召喚著這枚古幣,“是民國時期的。而且,這不是普通的陰物,更像是某種‘契約憑證’。”
三個月前,第一卷結案后,林昭跟著蘇硯返回玄鑒司總部接受表彰。在檔案科查閱資料時,他意外發現了一張民國時期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座早已廢棄的林家祖宅,門前站著一名身著黑色官服的男子,面容竟與自己有七分相似,胸前佩戴的令牌,赫然是玄鑒司的前身“鎮陰司”的標識。更讓他心驚的是,檔案里關于他母親“自焚”的記錄,被加密到了最高權限,老秦動用了檔案科的權限,也只查到“涉及民國時期鎮陰司秘辛”的只片語。
這次江城地鐵失蹤案,本是江城分部的常規任務。但當林昭看到卷宗里“民國銅錢”的描述時,他主動請纓前來——直覺告訴他,這起案件,或許能解開他母親死亡的真相,以及自己身上守夜人血脈的秘密。
“列車進站了。”蘇硯的聲音打斷了林昭的思緒。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一列銀色的地鐵列車緩緩駛入站臺,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夾雜著霉味的冷風撲面而來,讓站臺上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這是末班車,發車時間是午夜十二點零三分。按照玄鑒司的調查,三起失蹤案都發生在這趟列車上,且失蹤者都是在列車駛入古橋站與下一站城郊站之間的隧道后消失的。那段隧道全長兩公里,建成于上世紀九十年代,據說施工時曾挖穿過一座民國時期的墓群,后來被連夜填埋,才得以繼續施工。
林昭與蘇硯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走進車廂。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名乘客,大多低著頭玩手機,臉上帶著疲憊的倦意。林昭注意到,車廂連接處的監控攝像頭,鏡頭正對著一個奇怪的角度,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一樣,畫面不斷閃爍。
“阿骨打的設備有反應嗎?”林昭壓低聲音問道,同時不動聲色地運轉起體內的守夜人血脈,感知著車廂內的氣息流動。
蘇硯看了一眼手里的檢測儀,眉頭微蹙:“磁場異常強烈,而且……時間流速好像在變慢。你看窗外。”
林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列車已經駛入隧道,窗外本該是漆黑一片,但此刻卻浮現出淡淡的光暈,像是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更詭異的是,隧道壁上竟然出現了模糊的字跡,像是用朱砂寫的符咒,隨著列車的移動不斷向后退去。
“是‘鎮陰符’。”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這種符咒是民國時期鎮陰司常用的,用來鎮壓地脈中的陰邪之氣。沒想到會在這里出現。”
就在這時,列車突然劇烈搖晃了一下,車廂內的燈光瞬間熄滅,只剩下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乘客們發出一陣驚呼,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是鬼火一樣閃爍。
“別慌!”林昭大喝一聲,同時將蘇硯護在身后,右手按在腰間的玄鐵令牌上。令牌瞬間發熱,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散發出來,籠罩住整個車廂,讓躁動的陰邪之氣暫時平靜下來。
當燈光再次亮起時,車廂里的乘客已經亂作一團,有人試圖拍打車門,有人拿出手機報警,但信號欄里卻顯示“無服務”。林昭環顧四周,突然發現車廂尾部多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瓜皮帽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把玩著一枚與林昭手中一模一樣的民國銅錢。
“老先生,請問您是?”林昭緩緩走過去,體內的血脈已經沸騰起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老者身上的氣息,與銅錢上的陰時之氣完全一致,甚至更加濃郁。
老者緩緩轉過身,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浸在墨汁里的琉璃珠。他看了一眼林昭手中的銅錢,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鎮陰司的后人?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還能見到守夜人的血脈。”
“您認識鎮陰司?”林昭心中一震,“這起失蹤案,是不是與您有關?那些失蹤的人,去了哪里?”
“他們沒有消失,只是‘留’在了該去的地方。”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滄桑,“這條地鐵線,建在民國時期的‘陰途’之上。當年抗戰時期,古橋站一帶是日軍的屠殺場,上千名百姓慘死在這里,他們的怨氣不散,形成了一條連接陽間與陰間的通道。鎮陰司的人用‘鎮陰符’和‘契約銅錢’鎮壓了這里,讓陰途暫時封閉。”
老者頓了頓,指了指車廂外的隧道壁:“可你們現代人為了修建地鐵,挖斷了地脈,破壞了鎮陰符的陣眼。陰途再次開啟,那些午夜時分乘坐末班車的人,身上帶著陽間的濁氣,被怨氣牽引,就成了陰途的‘祭品’——他們的魂魄,被困在了民國時期的陰時里,永遠重復著死亡前的那一刻。”
蘇硯拿出檢測儀,屏幕上的紅色波紋已經達到了峰值,她臉色凝重地說道:“林昭,他說的是真的。這里的時間線已經錯亂了,我們現在所處的車廂,一半在現代,一半在民國。如果不盡快修復陣眼,整列火車的人都會被永遠困在這里。”
林昭握緊了手中的銅錢,體內的守夜人血脈突然爆發,一股暖流從心臟涌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覺到,銅錢與自己的血液產生了共鳴,眼前的畫面再次變得清晰起來——這次不再是碎片化的殘影,而是完整的場景:民國二十三年的古橋站,一名身著鎮陰司官服的男子,正將一枚枚銅錢嵌入隧道壁的符咒中,周圍是漫天的怨氣,男子的臉上,帶著與林昭如出一轍的堅定。
“那名鎮陰司的人,是我的祖先?”林昭喃喃自語。
“正是。”老者點了點頭,“他是當年鎮陰司的‘守夜使’林墨,也是你的曾祖父。他用自己的血脈和契約銅錢,暫時封閉了陰途,但這只是權宜之計。契約的有效期是一百年,如今期限已到,陰途再次開啟,只有守夜人的血脈,才能重新激活契約,修復陣眼。”
老者將手中的銅錢遞給林昭:“這是最后一枚契約銅錢。要修復陣眼,需要將三枚銅錢分別嵌入隧道壁上的三個陣眼位置,同時用守夜人的血液激活。但這過程非常危險,陣眼處的怨氣會反噬,稍有不慎,你自己也會被卷入陰時,永遠無法回來。”
林昭接過銅錢,三枚古幣在他手中發出淡淡的金光,與他體內的血脈氣息相互呼應。他看了一眼蘇硯,發現她正用檢測儀掃描著隧道壁,試圖找到陣眼的位置。
“我去。”林昭沒有絲毫猶豫,“我是守夜人的后代,這是我的責任。”
“等等!”蘇硯拉住他的手臂,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我跟你一起去。符咒科的《云笈七簽》里有記載,‘破妄符’可以暫時抵擋陰時之氣的反噬,我能幫你護法。”
林昭搖了搖頭:“車廂里的乘客需要有人保護。你留在這里,用玄鐵令牌的力量穩住車廂,我去修復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