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爹也氣得渾身發抖:“西川!你……你太過分了!她是你娘!你怎么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娘?”王西川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諷刺和悲涼,“她有一個當娘的樣子嗎?她有一個當奶奶的樣子嗎?我閨女是不是賠錢貨,輪不到她來定論!她今天不道歉,可以。”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掃過王老爹和王老太,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敲在兩人心上:“從今往后,咱們就徹底斷絕關系!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就當沒你們這爹娘,你們也只當沒我這個兒子!以后是窮是富,是死是活,各不相干!”
斷絕關系!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王老爹和王老太的頭頂!
他們雖然嘴上罵得兇,心里也怨,但從未想過真的要跟這個如今本事越來越大、明顯要發達起來的兒子斷絕關系!他們還指望著以后能沾點光,至少老了能有個依靠(雖然他們更指望王南川,但多個兒子多條路)!要是真斷絕了關系,以王西川現在說一不二的性子,以后就真的半點情分都沒有了!
王老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罵,卻發現自己罵不出來了。她看著兒子那決絕的、沒有絲毫回旋余地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害怕。她知道,這個兒子,是真的做得出來!
王老爹也慌了神,他蹲不下去也站不直,手足無措地看著老伴,又看看兒子,聲音帶著哀求:“西川……何至于此啊……她……她是你娘啊……”
“是我娘,就能隨便作踐我閨女?”王西川反問,語氣依舊冰冷,“我的耐心有限。道歉,或者斷絕關系,你們選一樣。”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王老太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變幻不定,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道歉,她拉不下這個臉,這比殺了她還難受;不斷絕關系,就意味著失去這個兒子,失去未來可能的好處,甚至可能在屯子里徹底抬不起頭……
最終,對失去兒子和未來利益的恐懼,以及對王西川那駭人氣勢的忌憚,壓倒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地靠在門框上,老淚縱橫,不是后悔,而是屈辱和絕望。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我……我去……我去道歉……”
王老爹聞,閉上了眼睛,重重地嘆了口氣。
王西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王老太如同行尸走肉般,步履蹣跚地,在王西川“押送”下,再次朝著那個她剛剛逃離不久的小院走去。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氣勢洶洶的施害者,而是一個被迫低頭認錯的失敗者。
這一幕,被不少屯鄰看在眼里,內心無不掀起驚濤駭浪。王西川,這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當王老太低著頭,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再次出現在王家院門口時,黃麗霞和孩子們都驚呆了。
王西川走到炕邊,將剛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的王瓔珞抱起來,走到王老太面前。
“說。”王西川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王老太抬起頭,看著兒子冰冷的臉,再看看兒媳婦和那些孫女們復雜的眼神,尤其是那個被她罵作“賠錢貨”、此刻正怯生生看著她的七孫女,巨大的屈辱感讓她幾乎暈厥。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塞了團棉花,半晌,才用細若蚊蚋、帶著顫抖的聲音說道:
“七丫……奶奶……奶奶剛才……說錯話了……對……對不起……”
說完這短短幾個字,她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老臉漲得發紫,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轉身,幾乎是跑著沖出了院子,消失在暮色中。
院子里,一片寂靜。
王瓔珞似乎聽懂了那句“對不起”,她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奶奶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父親,然后伸出小手,摟住了父親的脖子,將小臉埋了進去。
王西川緊緊抱著女兒,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堅定。
他知道,經此一事,他與原生家庭的裂痕已無法彌補。但他不后悔。為了懷里這個柔軟的小生命,為了這個他誓死守護的家,哪怕與全世界為敵,他也在所不惜。
父愛如山,亦可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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