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那個耳根子軟、看重所謂的“兄弟情分”和“香火”的王西川,看到弟弟弟媳這般“低姿態”道歉,或許心一軟就過去了。但現在的王西川,身體里住著的是一個經歷過背叛、看透世情、心如鐵石的重生靈魂。
他聽著這些話,心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冷笑。他太了解這兩口子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般伏低做小,必定有所圖謀。不是看自己日子過好了想來撈好處,就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王西川開口,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你們過你們的日子,我們過我們的日子,互不打擾,就挺好。”
這話里的疏遠和劃清界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王南川和曹玲華的臉色都變了一下。曹玲華忍不住說道:“二哥,話不能這么說啊!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咱們是一家人啊!你看你現在本事大了,打獵是一把好手,能不能……能不能也拉拔拉拔你三弟?帶他一起進山,也好有個照應,掙了錢咱們……”
果然!圖窮匕見!
王西川心中冷笑更甚。想跟著他進山?分他的獵物?占他的便宜?做夢!
他沒等曹玲華說完,就直接打斷,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打獵是玩命的營生,我自己都顧不過來,帶不了人。南川腿腳也不方便,還是在屯里好好待著吧。”
王南川急了:“二哥,我腿沒事了!我能行!我給你背東西,打下手也行啊!”
“我說了,不行。”王西川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如同兩道冰錐,直刺王南川,“我的獵場,我自己清楚。帶個生手進去,是累贅,也是禍害。這事沒得商量。”
他這話說得極重,毫不留情面。王南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憤交加,卻又不敢發作。
曹玲華也被王西川這強硬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氣氛一下子變得極其尷尬和壓抑。
王西川不再看他們,重新拿起刮刀,開始處理鹿皮,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送客。
黃麗霞見狀,也淡淡地開口:“老三,老三家的,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東西拿回去吧,家里不缺。沒事就回吧,孩子該睡午覺了。”
連臺階都不給一個!
王南川和曹玲華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他們本以為放下身段,說幾句軟話,就能重新搭上關系,沒想到王西川如此油鹽不進,一點情面都不講。
最終,王南川咬了咬牙,強忍著怒氣,一把抓起放在柴堆上的籃子,從牙縫里擠出一句:“那……那我們就不打擾二哥二嫂了。”
說完,拉著還想說什么的曹玲華,灰頭土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王家院子。那背影,充滿了狼狽和怨毒。
看著他們消失在院門外,黃麗霞輕輕嘆了口氣,對王西川說:“這下,算是把他們徹底得罪了。”
王西川冷哼一聲:“得罪就得罪!這種親戚,有不如無!以前他們怎么對咱們的?麗霞,心軟不得。咱們現在的好日子,是拿命拼來的,憑什么讓他們沾光?他們但凡有一點真心,以前就不會那樣對你和孩子!”
黃麗霞點了點頭,男人說得在理。想想以前受的委屈,再看看現在男人強硬的態度帶來的安寧,她心里那點微不足道的顧慮也煙消云散了。
“爹,三叔三嬸是不是又想騙咱家東西?”王望舒從屋里探出頭,氣呼呼地問。
王西川看著女兒,語氣緩和下來:“他們騙不著。以后你們見了他們,也不用太親近,面上過得去就行,心里要清楚。”
“嗯!知道了爹!”王望舒用力點頭。
王昭陽在屋里聽著,也默默記下了父親的話。
王西川繼續處理他的鹿皮,心中一片清明。他深知,對王南川這種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家人的殘忍。斬斷這些吸血的觸手,才能讓這個家真正輕裝上陣,走向更好的未來。
經此一事,王南川夫婦算是徹底明白了,想在王西川這里撈好處,是絕無可能了。那份被拒絕的羞恥和嫉妒,如同毒草,在他們心里瘋狂滋長,為日后更深的矛盾,埋下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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