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二年秋夜,東海旗艦的主艙內,燭火被海風裹挾著微微搖曳,映得艙壁上的海圖忽明忽暗。距金光窗口期僅剩不到1個時辰,艙外傳來水師士兵巡邏的腳步聲,規律而沉穩,卻壓不住艙內兩人間的寂靜。胤宸坐在案前,指尖摩挲著那枚裝著打火機的牛皮盒,聞詠儀立在窗邊,望著艙外海面泛著的淡淡金光光暈,手中緊緊攥著素布荷包——里面是她的歸鄉之物,也是她與這片時空的羈絆。
一、燭下坦誠:歸鄉路的冰冷規則
坐吧。胤宸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他示意聞詠儀坐在對面的矮凳上,將牛皮盒輕輕推到案中,關于通道激活,有些事,朕需跟你說清楚。
聞詠儀依坐下,心跳驟然加快。她望著案上的牛皮盒,眼中閃過期待,卻又隱隱不安——胤宸的神色太過凝重,不似單純告知激活流程。
胤宸深吸一口氣,抬眸望進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系統規則已明確,通道可激活,但有兩件事,你必須知曉。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激活無需朕同行,只需將打火機放入光洞核心,通道便可開啟。但朕決定留下——宸乾朝的改革尚未完成,老周的田、蘇湄的織機、西北的安穩,還有千萬百姓的生計,朕不能棄之不顧。
聞詠儀的心臟猛地一沉,指尖攥得荷包邊緣發皺。她早有預感,卻親耳聽到時,仍如被抽走了力氣,眼眶瞬間泛紅:陛下。。。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胤宸的聲音帶著愧疚,卻異常堅定,朕是這里的帝王,肩上的責任,重于歸鄉的念想。
他頓了頓,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愈發沉重:第二,通道單次激活后,返回原時空者,永久無法再通過此通道回來。也就是說,你一旦離開,便再也見不到朕,見不到睿兒、璟兒,見不到這里的一切。
再也。。。見不到?聞詠儀的聲音帶著顫抖,重復著這幾個字,仿佛不敢相信。她一直盼著回家,卻從未想過,這竟是一場永別——與那個陪她穿越異世、共渡難關的男人,與那兩個視她如母、依賴她的孩子,與她見證了從流民遍地到百姓安居的宸乾朝。
胤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一陣刺痛,卻只能硬下心腸:是。系統規則如此,無法更改。朕今日告訴你,是不想你帶著僥幸離開,更不想你日后后悔。
他將牛皮盒打開,露出里面的銀色打火機:這是激活通道的核心。你若想走,朕會全力保障你的安全;你若不想走,朕也會陪你留在宸乾朝,護你一世安穩。無論你選哪條路,朕都支持你。
二、憶海翻涌:宸乾朝的溫暖羈絆
聞詠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頭,指尖反復摩挲著荷包上的針腳。燭火映著她的側臉,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素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畫面——
那是宸乾元年的冬天,她剛穿越不久,因思念父母徹夜難眠,胤宸默默坐在她身邊,遞上一杯熱茶,說往后有朕在;
那是山東流民安置時,她跟著胤宸微服巡查,看到老周捧著新糧落淚,拉著她的手說多謝娘娘與陛下給活路;
那是蘇州織坊,蘇湄捧著新織的云錦跑來,興奮地說娘娘你看,這是按你說的紋樣改的,賣去南洋了;
那是七夕的觀星臺,胤睿、胤璟圍著她,纏著要聽遠方的故事,胤宸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身影,眼中滿是溫柔;
還有靈玥,那個從街頭救下的小宮女,兩年來形影不離,說娘娘去哪,奴婢就去哪。。。
這些畫面,像電影般在她腦海中閃過,每一個場景,都帶著溫度,都讓她舍不得。她原本以為,歸鄉是唯一的執念,可在宸乾朝的這兩年,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這里有她的牽掛,有她的情感,有她親手參與的改變。
陛下,你還記得嗎?聞詠儀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哽咽,剛穿越過來時,我連皇宮的路都認不清,是你手把手教我認宮牌,教我懂規矩;我第一次見流民乞討,嚇得發抖,是你告訴我,帝王的責任,是讓百姓有飯吃;我想念家鄉的桂花,你就讓人從蘇州送桂花枝進宮。。。
胤宸看著她落淚的模樣,心中的愧疚愈發濃烈。他伸手,想為她擦去眼淚,卻在半空中停下,最終只是輕聲道:朕記得。朕欠你一個同行的承諾,可朕。。。別無選擇。
我懂。聞詠儀抬起頭,淚眼婆娑,卻搖了搖頭,我不是怪你,我只是。。。突然覺得,回家的路,好像沒那么容易了。
她從荷包里取出那匹蘇湄織的桂花紋錦緞,展開在案上。錦緞上的桂花栩栩如生,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這錦緞,有蘇州的桂花香,也有蘇湄的心血。我原本想帶它回去,做個念想,可現在。。。我怕看到它,就會想起這里的一切。
又取出胤璟畫的格致火車圖,紙張邊緣已被她摩挲得發毛:璟兒畫這張圖時,說要做比馬車快十倍的車,要帶著我和你去看西北的草原。他還不知道,我可能要永遠離開他了。
三、兩難抉擇:鄉愁與羈絆的拉扯
艙外的海風愈發急促,燭火搖曳得更厲害了。聞詠儀將錦緞與畫紙小心翼翼地放回荷包,抬頭望向胤宸,眼中滿是矛盾:陛下,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