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津工地,本該是工匠們揮汗如雨的繁忙景象,此刻卻透著幾分焦躁。李滿倉蹲在未完工的公路旁,手里攥著塊剛凝固的水泥塊,眉頭皺得能夾碎石子——原定今日要澆筑的半里路面,因為水泥遲遲未到,工匠們只能拿著木抹子在空地上反復練習,連驛馬送來的催貨文書,都在臨時賬房的案上堆了厚厚一疊。
“監丞大人來了!”隨著隨從的呼喊,胤宸騎著馬快步趕來,藍布短打沾著塵土,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他剛從保定工地過來,那邊也傳來了“水泥告急”的消息——兩條干線同時開工,每日需水泥五千斤,可通州的水泥窯每日只能產三千斤,再加上運輸路上要耗兩天,供需缺口越來越大,照這樣下去,五月底怕是完不成路基澆筑。
“大人,您可來了!”李滿倉連忙迎上去,遞過催貨文書,“通州的水泥只來了一半,再這么等下去,剛夯好的地基要是遇上下雨,就白忙活了!”
胤宸接過文書,指尖劃過“需水泥三千斤,延誤三日”的字樣,心里也跟著急起來。他走到原料堆旁,看著堆成小山的砂石,忽然想起母親曾說過“解決供應問題,關鍵在‘就地取材’”。通州的水泥窯之所以產量低,一是因為石灰石要從唐山運來,二是傳統窯爐燒得慢——若是能在靠近原料產地的地方,建幾座簡易水泥窯,豈不是能解決產量和運輸的問題?
當晚,胤宸在臨時住處翻出了那本藏在箱底的“百科圖書館”手抄本——這是他轉世為嬴政時,記下的各類工藝典籍。他快速翻閱,終于在“建材篇”里找到了“簡易水泥窯圖紙”:用當地黏土和稻草砌成圓頂窯,窯體分上下兩層,下層燒火,上層放石灰石和黏土的混合物,不用復雜的鼓風設備,靠自然通風就能控制火候,建窯成本比傳統窯低七成,產量卻能提高三成。
“有了!”胤宸猛地一拍桌子,立刻讓人找來紙筆,憑著記憶畫出圖紙:窯高兩丈,直徑一丈五,窯底留三個火口,窯頂開排煙孔,原料入口設在側面,方便搬運。他還在圖紙上標注了“原料配比”——石灰石70%、黏土25%、鐵礦粉5%,這些都是河北、山東常見的原料,唐山的石灰石、淄博的黏土,隨處可采。
次日一早,胤宸帶著圖紙去見直隸巡撫和山東巡撫。“二位大人,如今水泥供應不足,耽誤的是兩條干線的工期,更是百姓走新路的盼頭。”他展開圖紙,指著簡易窯的結構,“臣計劃在河北唐山、山東淄博各建五座簡易水泥窯,就地取材生產水泥,唐山的窯供天津、保定工地,淄博的窯供濟南、德州工地,運輸時間從兩天縮短到半天,成本還能降三成。”
直隸巡撫看著圖紙,又看了看胤宸標注的原料產地,當即點頭:“唐山的石灰石本就多,只是以前沒人用來燒水泥,若是能建簡易窯,不僅能供公路施工,以后當地建房也能用,是件好事!本官這就撥銀兩萬兩,調五十名工匠去唐山建窯!”
山東巡撫也跟著應下:“淄博的黏土質量好,臣讓人去村里找會砌窯的老工匠,保證十天內把窯建起來!”
五月初十,唐山和淄博的簡易水泥窯同時開工建設。砌窯的工匠都是當地老手,對“土坯窯”的建造門清,胤宸只需要把圖紙上的尺寸和結構講清楚,工匠們就能上手。只是在砌窯壁時,遇到了難題——單純的黏土坯容易開裂,胤宸便想起手抄本里的辦法,讓工匠在黏土里摻三成稻草,加水拌勻后再制成坯,這樣既增加了強度,又能耐高溫。
“大人,您這法子真管用!”老工匠王師傅摸著剛砌好的窯壁,笑著說,“以前砌柴火窯,總擔心燒著燒著就裂了,摻了稻草后,坯子結實多了!”
胤宸蹲在窯邊,仔細檢查每一塊土坯的縫隙:“窯壁要砌得嚴絲合縫,不然漏風會影響火候,燒出來的水泥硬度不夠。還有窯頂的排煙孔,要留得大小適中,太大了熱量散得快,太小了煙排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