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的乾清宮東暖閣,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鋪著明黃軟墊的御座上,卻沒驅散殿內的凝重。康熙坐在御座上,手里捏著昨日胤睿遞上的《東南破倭火攻策》,目光掃過殿內的兵部尚書馬爾賽、福建巡撫張仲舉、水師提督吳英,語氣沉緩:“昨日胤睿提了火攻之策,今日召你們來,就是要細議細節——東南百姓還在倭寇手里,耽擱不起。”
張仲舉剛從福建快馬趕來,臉上還帶著風塵,聞立刻躬身:“皇上,倭寇昨日又在泉州港外劫掠了兩艘商船,如今盤踞在湄洲灣外海,揚要‘十日之內拿下泉州’,百姓們都慌了,若是再無對策,泉州城怕是守不住!”他語氣急切,袖口的褶皺里還沾著海腥味,顯然是一路沒敢停歇。
吳英也上前一步,臉色凝重:“皇上,水師戰船老舊,最快的‘飛鯊號’也追不上倭寇的快船,若是硬碰硬,怕是還會折損兵力。”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三阿哥胤睿到——”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胤睿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常服,手里捧著一卷畫軸和一個紫檀木匣,身姿挺拔地走進來。他雖只有十歲,卻沒有半分孩童的怯場,躬身行禮時,語氣沉穩:“兒臣胤睿,參見父皇,參見各位大人。”
“免禮,”康熙抬手示意,“你要的東西都帶來了?今日便把你的火攻策細說說,讓馬尚書他們也放心。”
胤睿點頭,走到殿中央的長案前,先將紫檀木匣打開——里面整齊碼著十枚改良后的火符:尖錐形的薄鐵皮殼外裹著浸蠟的油紙,尾部系著兩尺長的浸油麻繩,湊近能聞到淡淡的硫磺味。接著,他展開畫軸,竟是一幅詳細的湄洲灣海圖,上面用朱筆標著倭寇盤踞點、設伏水道、民船誘敵路線,連水流方向、潮汐時間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各位大人,”胤睿的目光掃過眾人,手指先落在紫檀木匣里的火符上,“這便是兒臣說的‘火攻箭’的核心——改良火符。”他拿起一枚火符,拆開外層的油紙,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粉末,“火符內加了三成硫磺和一成硝石,遇火即燃,燃燒時間能達兩刻鐘;薄鐵皮殼做成尖錐形,一是為了減少空氣阻力,方便箭矢投射,二是為了能扎進倭船的木質船板或船帆,不易被風吹落;尾部的浸油麻繩,既能增加射程,又能在燃燒時形成‘火繩’,進一步引燃船體。”
馬爾賽上前拿起一枚火符,掂了掂重量,眉頭微蹙:“三阿哥,這火符綁在箭上,會不會太重?尋常弓箭手怕是射不遠,若射不到倭船,豈不是白費功夫?”
“馬大人放心,”胤睿立刻解答,從懷里掏出一支特制的弩箭——箭桿比尋常箭矢粗半寸,箭頭處有個凹槽,正好能卡住火符的尖錐,“兒臣已讓工部改良了弩箭,箭桿用的是堅韌的桑木,能承受火符的重量;再搭配強弩,射程能達五十丈,遠超倭船的弓箭射程,定能在倭船靠近前射中。”
吳英接過弩箭和火符,試著組裝了一下,發現火符卡在凹槽里嚴絲合縫,點頭道:“這法子可行!水師的弓箭手多是常年練箭的好手,用強弩射五十丈不成問題,只要射中倭船的船帆或船板,以這火符的燃燒力,定能燒起來。”
胤睿見眾人認可火攻箭,又指向海圖上一條用紅圈標出的水道:“這是湄洲灣內的‘鷹嘴水道’,也是兒臣說的第二策——狹窄水道設伏。”他手指沿著水道劃了一圈,“此水道寬不足二十丈,水深三丈,正好容一艘倭船通過,兩艘并行便會碰撞;水道兩側是陡峭的礁石,無法停泊船只,也無法登岸;最重要的是,水道內水流湍急,且有暗礁,倭船若是進入,只能順著水流往前,想掉頭或后退,輕則觸礁,重則擱淺——這正是咱們設伏的最佳地點。”
張仲舉湊到海圖前,仔細看了看,眼里閃過驚喜:“鷹嘴水道!臣知道這個地方!去年臣還派人勘察過,確實狹窄湍急,倭寇若是不熟悉地形,定會栽進去!只是……倭寇會不會不上當,不從這里過?”
“所以需要第三策——水師假扮民船誘敵。”胤睿的手指落在海圖上的“誘敵路線”上,語氣篤定,“兒臣查過,倭寇此次襲擾,主要是為了劫掠絲綢、瓷器和糧食,尤其是福建的武夷茶,在倭國能賣高價。咱們可讓水師挑選二十艘民用商船,船上裝些劣質絲綢、瓷器和陳年糧食,扮成‘從泉州港出發,前往福州的商船’,故意在倭船盤踞的海域附近航行,讓倭寇看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船上的船員都穿百姓的衣服,不要帶兵器,只在船艙里藏好強弩和火符;再讓一艘快船遠遠跟著,一旦倭寇追擊民船,快船就立刻往鷹嘴水道方向跑,假裝‘慌不擇路’;倭寇見是商船,又只有一艘快船護航,定會貪心追擊,順著快船的路線進入鷹嘴水道——到時候,咱們的伏兵再動手。”
吳英皺了皺眉:“若是倭寇識破是誘敵怎么辦?畢竟水師的人雖穿百姓衣服,動作神態怕是與真百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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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兒臣也想到了,”胤睿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船員須知”,“船員需提前三日練習百姓的動作,比如搖櫓要慢、遇到倭寇要‘驚慌失措’、丟棄些不值錢的貨物假裝‘棄貨逃生’;船上還可放幾個真正的商船掌柜和伙計,他們常年與倭寇打交道,知道怎么說話能讓倭寇相信——這樣一來,倭寇定不會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