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景陽宮,午后的蟬鳴已有些聒噪,透過雕花窗欞鉆進寢殿,卻被冰鑒里散出的涼意壓得淡了幾分。聞詠儀靠在鋪著云紋軟墊的貴妃榻上,指尖捏著一卷《海國圖志》,目光卻沒落在書頁上——孕期已過五月,胎動愈發明顯,偶爾腹中輕輕一踢,都讓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只是這份溫柔里,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主子,李院判送來的安胎藥溫好了,您趁熱喝吧?”春桃端著藥碗進來,見她盯著書頁出神,輕聲提醒道。她把藥碗放在榻邊的小幾上,又順手替聞詠儀掖了掖蓋在腿上的薄毯——自從主子開始協理六宮事,雖不用日日操勞,卻也多了許多心思,連帶著眉宇間都添了幾分思慮。
聞詠儀點頭,剛要抬手端藥碗,眼前忽然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幕——系統提示猝不及防地彈出,上面的黑色字體格外刺眼:“緊急預警:東南沿海(浙江臺州、福建泉州海域)發現倭國船只襲擾,近三日已劫掠三座漁村,燒毀漁船二十余艘,殺傷漁民五十余人。倭船機動性強,以快攻、劫掠為主,沿海守軍應對乏力,需盡快制定應對策略,避免事態擴大。”
“倭國襲擾?”聞詠儀的指尖頓在藥碗邊緣,瞳孔微微一縮。她放下藥碗,抬手按了按眉心——東南沿海的倭患雖不是第一次,可這次系統特意預警,說明情況比以往更急,若是處理不當,不僅會讓百姓受苦,還可能讓朝堂上的反對者抓住把柄,質疑康熙的治海之策。
“春桃,”聞詠儀的聲音沉了幾分,“立刻去上書房請三阿哥(胤睿)來景陽宮,就說本宮有要事與他商議,讓他盡快過來,不必等下學。”
“是!”春桃見她神色嚴肅,不敢耽擱,連忙轉身快步走出寢殿,連藥碗都忘了叮囑主子喝。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殿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胤睿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常服,額角帶著薄汗,顯然是一路快步趕來。他走進殿,躬身行禮時,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未平的喘息:“兒臣參見額娘,不知額娘找兒臣有何要事?”
聞詠儀示意他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抬手將系統提示的內容簡要復述了一遍,特意加重了“倭船機動性強”“沿海守軍應對乏力”兩句。她看著胤睿的眼睛,想看看這個藏著劉徹心智的兒子,會有怎樣的反應。
果然,胤睿聽到“倭國襲擾”時,眼神瞬間變了——原本的沉靜被一股銳利的戰意取代,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倭賊竟敢再次犯境!劫掠漁村,燒毀漁船,簡直是視我大清海疆如無物!”
他自幼讀《漢書》,最敬衛青、霍去病北擊匈奴的壯舉,骨子里便帶著對異族侵擾的痛恨。此前整理西北騎兵火攻手冊時,便盼著能有機會實戰,如今東南沿海有警,恰好撞在了他的“戰意”上。
“額娘,”胤睿抬眼看向聞詠儀,眼神里滿是篤定,“兒臣以為,此次應對倭賊,正好用之前整理的‘火攻戰術’試試手!”
聞詠儀心中一動,卻沒立刻應下,反而追問:“騎兵火攻適用于陸地奔襲,倭船在海上,機動性強,船身又小,火攻如何適配?你得說說具體的法子,不能只憑一腔熱血。”她知道胤睿有軍事天賦,卻也需讓他考慮周全,畢竟海戰與陸戰不同,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
胤睿顯然早有思考,他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拿起筆在空白紙上快速畫了一幅簡易的海圖——上面標注著臺州沿海的海灣、礁石,還有幾艘小小的船型圖案。“額娘您看,”他指著海圖,語氣條理清晰,“倭船雖快,卻有兩個弱點:一是船身小,載重有限,無法攜帶太多淡水和糧草,只能靠劫掠補給,所以他們定會頻繁靠近漁村;二是倭船多用木質打造,船帆、船板都是易燃之物,正好怕火。”
他頓了頓,指尖落在“火符”二字上,眼神愈發明亮:“兒臣之前設計的騎兵火符,可稍作改良——將火符外層的薄鐵皮殼改成尖錐形,里面多加三成硫磺,增強易燃性;再在火符尾部系上浸過油的麻繩,投擲時既能增加射程,又能讓火符牢牢粘在倭船的船板或船帆上。”
“那如何投擲?”聞詠儀追問,“倭船警惕性高,我方船只若是靠近,怕是會被他們察覺,反而打草驚蛇。”
“可用‘快船設伏’之法。”胤睿立刻接話,在海圖上圈出一個海灣,“臺州的三門灣有一處狹窄水道,倭船劫掠后返回時定會經過這里。咱們可讓沿海守軍準備二十艘小型快船,每船載五名弓箭手、十枚改良火符,隱藏在水道兩側的礁石后。等倭船進入水道,快船立刻從兩側沖出,弓箭手用特制的弩箭將火符射向倭船——弩箭射程遠,能在倭船反應過來前擊中目標,火符點燃后,船帆、船板很快就會燒起來,倭船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被迫靠岸,到時候岸上的守軍再趁機圍剿,定能一網打盡。”
他還在紙上畫了個弩箭的簡圖——箭頭處留了個凹槽,正好能卡住火符的尖錐形外殼,“這樣的弩箭,工部只需幾日便能打造出來,不會耽誤太多時間。而且火符改良簡單,之前燒水泥的窯,就能燒制硫磺,原料充足。”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