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御案上,那碟泛著甜香的蓮蓉糕靜靜擺放著,旁邊擱著一支青黑的銀簪,刺得人眼生疼。康熙剛聽完景仁宮宮女的稟報,臉色便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不等宮女退下,便厲聲喚來蘇培盛:“立刻帶人去景仁宮徹查!小廚房的宮人、送糕點的太監,一個都不許漏!務必查清楚,是誰膽大包天,敢在宮里下毒!”
蘇培盛不敢耽擱,帶著侍衛快步趕往景仁宮。不過一個時辰,案情便水落石出——送糕點的小太監是惠妃宮里的人,供認是受惠妃心腹嬤嬤指使,在糕點里混入巴豆粉,“讓聞嬪腹瀉難受,攪亂她的心神”。
消息傳到翊坤宮時,惠妃正坐在鏡前描眉,聞手中的眉筆“啪”地掉在妝臺上。她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卻仍強作鎮定:“胡說!定是那小太監被人收買,故意攀咬本宮!”話音未落,便見康熙的貼身太監已站在殿門口,傳旨讓她即刻去養心殿回話。
惠妃心中慌亂,卻也迅速盤算起來。她知道僅憑一個小太監的供詞,不足以下定論,便讓人取來一疊早已備好的“證據”——幾張偽造的書信,上面寫著“小太監與聞詠儀舊識,愿為她效力”,又找來兩個宮人,叮囑她們屆時“作證”,一口咬定是聞詠儀自導自演,想借此事栽贓陷害。
養心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康熙坐在龍椅上,目光冷冽地掃過跪在地上的惠妃。不等他開口,惠妃便先哭了起來,膝行幾步上前:“皇上明察!臣妾冤枉啊!那小太監根本不是臣妾指使的,是聞詠儀!是她早就認識那小太監,故意讓他攀咬臣妾,想借公主辨毒的事博您同情,還想趁機打壓臣妾!”
她說著,便讓隨行宮女呈上偽造的書信:“皇上您看,這是臣妾找到的證據,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他們的往來!還有兩個宮人能作證,前日親眼見那小太監去景仁宮見過聞詠儀!”
康熙接過書信,眉頭皺得更緊。一旁的聞詠儀卻始終神色平靜,仿佛惠妃的指控與她無關。待惠妃哭哭啼啼說完,她才緩緩上前,屈膝行禮:“皇上,臣妾有話要說。惠妃娘娘口中的‘證據’,怕是假的吧?”
話音剛落,春桃便捧著一個錦盒走進殿內,從里面取出幾張泛黃的紙條,雙手呈給康熙:“皇上請看,這是臣妾按主子的吩咐,從惠妃娘娘心腹嬤嬤的住處搜到的。上面是那小太監與嬤嬤的通信,寫著‘已按吩咐辦妥,混入巴豆粉’,還有嬤嬤給小太監的賞銀記錄。”
康熙接過紙條,對比著惠妃呈上的偽造書信,臉色越發難看——紙條上的字跡與小太監的供詞筆跡一致,墨跡新鮮,顯然是近期所寫;而惠妃的書信字跡潦草,墨跡深淺不一,一看便是倉促偽造。
“還有。”聞詠儀又道,“臣妾已請太醫院院判查驗過糕點中的巴豆粉。院判說,這巴豆粉顆粒細膩,是用南疆特產的巴豆研磨而成,而惠妃娘娘宮里上月剛從內務府領了十斤南疆巴豆,說是用來制作驅蟲香囊,至今仍有剩余。太醫院已比對過,兩者來源完全一致。”
話音剛落,太醫院院判便從殿外走進來,躬身行禮后呈上查驗記錄:“回皇上,景仁宮糕點中的巴豆粉,與翊坤宮領取的南疆巴豆成分完全相同,絕無差錯。”
鐵證如山,惠妃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得灰敗。她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卻被康熙厲聲打斷:“夠了!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康熙猛地一拍御案,龍顏震怒,“聞詠儀剛晉嬪位,又誕下龍鳳胎,你不思姐妹和睦,反而心思歹毒,用巴豆粉算計她,連尚在襁褓的公主都險些波及!你這般容不下后宮子嗣,如何配做四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