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銀杏葉落了滿地,聞詠儀按例前來問安時,太皇太后正坐在窗邊翻看后宮份例冊。見她進來,太皇太后放下冊子,笑著招手讓她坐到身邊:“聞氏,哀家近日身子有些乏,后宮份例發放的事,想讓你協助打理幾日。”
聞詠儀心中一動——后宮份例關乎所有嬪妃的日常用度,是實打實的宮務,太皇太后讓她協助管理,既是信任,更是讓她獲取后宮威望的絕佳機會。她立刻屈膝行禮:“臣妾遵旨,定不負太皇太后所托。”
次日清晨,內務府便將厚厚的份例賬目送到了延禧宮。聞詠儀坐在書桌前,仔細核對每一筆發放記錄——從高位嬪妃的東珠、綢緞,到低位答應的米面、布匹,賬目看似清晰,可翻到“低位嬪妃份例”那一頁時,她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春桃,去把蘇答應請來。”聞詠儀指著賬目上“蘇答應月例銀五兩,綢緞一匹”的記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蘇答應是低位嬪妃中與她走得較近的,往日常來送些親手繡的小物件,語間偶爾提過“份例不夠用”,當時她只當是低位嬪妃用度緊張,如今看來,恐怕另有隱情。
蘇答應很快趕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粉色宮裝,見了聞詠儀便屈膝行禮:“貴人喚臣妾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聞詠儀讓春桃奉上茶水,直截了當地問道:“蘇姐姐,你每月的份例銀和綢緞,是否都足額領到了?”
蘇答應聞,臉色瞬間黯淡下來,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不瞞貴人,臣妾每月只能領到三兩銀,綢緞更是半年沒見著了。內務府的公公說……說低位嬪妃份例本就少,需‘統籌調配’,可臣妾瞧著同是答應的李氏,卻總能換上新衣裳,想來是臣妾沒本事,沒人肯通融。”
這話印證了聞詠儀的猜測。她又接連召來幾名低位嬪妃,詢問后發現,不僅是月例銀和綢緞,連米面、藥材都存在克扣現象——內務府官員竟借著“統籌調配”的名義,將低位嬪妃的份例克扣下來,一部分中飽私囊,一部分送給高位嬪妃身邊的太監宮女,換取便利。
“好大膽的內務府!”聞詠儀將收集到的證據——各嬪妃的證、賬目上的差額記錄、甚至還有宮人偷偷拍下的內務府公公搬運綢緞的紙條——整理成冊,當即帶著冊子前往慈寧宮。
太皇太后看著冊子里的證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拍著案幾怒斥:“這群奴才,竟敢在后宮份例上動手腳!低位嬪妃本就不易,他們還如此克扣,簡直是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