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的午后飄著淡淡的桂花香,康熙剛處理完政務,便一身便服來了偏殿。聞詠儀正坐在窗邊繡肚兜,見他進門,立刻放下針線,扶著春桃的手起身:“皇上今日來得早。”
“想著你和孩子們,便提前退了朝。”康熙笑著走上前,自然地扶過她的腰,指尖觸到她隆起的腹部,還能感受到里面輕微的胎動,“今日乖不乖?有沒有鬧你?”
兩人并肩坐在軟榻上,春桃端上剛沏好的雨前龍井,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康熙喝了口茶,目光掃過窗外的小花園,隨口問道:“往日這個時辰,你不是都去花園散步嗎?今日怎么悶在殿里?”
聞詠儀手中的帕子微微一頓,像是才想起這事,語氣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疑惑:“說起來,近日倒是沒怎么去。前幾日去散步時,總覺得石凳旁有股怪味,像是發霉的腥氣,起初以為是天氣潮濕,沒太在意。后來春桃說怕蟲蛀,仔細檢查了石凳,竟在凳腿下發現了些黑色藥膏,擦都擦不干凈,不知是什么東西。”
她說得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可康熙的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他知道聞詠儀素來細心,若不是真有異常,絕不會隨意提及。“黑色藥膏?”他追問,“在哪里?拿來給朕看看。”
“春桃收著呢,說是怕是什么臟東西,留著給太醫院看看也好。”聞詠儀對門外喚了一聲,春桃立刻捧著一個干凈的瓷瓶進來,將瓶內的黑色藥膏倒在白紙上——藥膏早已凝固,呈深褐色,湊近聞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康熙指尖捻了一點藥膏,放在鼻尖輕嗅,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雖不懂毒理,卻也知道宮中有不少陰私手段,這不明不白的藥膏出現在聞詠儀常坐的石凳下,絕非偶然。“立刻傳太醫院院判!”他對門外的蘇培盛吩咐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培盛不敢耽擱,片刻便將太醫院院判請了過來。院判接過白紙,仔細觀察藥膏的顏色質地,又用銀針試探,銀針接觸藥膏后,針尖竟緩緩泛出黑暈。院判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驚惶:“皇上!這……這是‘腐骨毒’啊!”
“腐骨毒?”康熙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此毒有何危害?”
“此毒需通過皮膚接觸滲入體內,初期毫無癥狀,連脈相都查不出異常。”院判磕頭回道,“可一旦毒性蔓延,不僅會讓母體氣血衰敗,日漸消瘦,更會侵入胎元,導致胎兒畸形,甚至胎死腹中!此毒陰狠至極,專為針對孕婦所用啊!”
“好!好得很!”康熙猛地一拍案幾,茶水都濺了出來,眼底滿是震怒,“竟有人敢在宮里用這種陰毒手段,要害朕的孩子!查!立刻徹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是誰干的!”
“皇上息怒,臣妾無礙。”聞詠儀適時握住康熙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安撫,“許是哪個不懂事的宮人胡亂涂抹的,您別氣壞了身子。”
“這事絕不能輕饒!”康熙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對蘇培盛道,“你帶人去查,從延禧宮的花匠、宮人查起,尤其是負責打理小花園的人,一一盤問,若有隱瞞,嚴懲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