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粹宮的朱門緩緩推開時,容貴人扶著宮女的手走出殿門,陽光刺得她瞇起了眼。三個月禁足期滿,她雖從嬪位降為貴人,發間的赤金點翠步搖換成了素銀簪子,眼底卻藏不住翻涌的不甘——聞詠儀憑什么獨占圣寵,懷龍鳳胎還能步步晉升?而她,只因一次下毒未遂,便從云端跌落泥濘。
“小主,您慢些。”貼身宮女低聲勸著,卻被容貴人猛地甩開手。她望著延禧宮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語氣淬著毒:“聞詠儀……我絕不會讓她好過。”
禁足期間,她早已通過心腹太監摸清了聞詠儀的作息——每日午后,必會在延禧宮小花園的石凳上靜坐半個時辰,看宮女澆花,或是讀些閑書。這個時辰花園人少,正是下手的好時機。當晚,她便讓心腹偷偷聯系了延禧宮的花匠,許以五十兩白銀和一套京城宅院,讓他在聞詠儀常坐的石凳下,涂抹一種特殊的“慢性腐骨毒”。
“此毒需通過皮膚接觸滲入,初期毫無癥狀,連太醫院都查不出。”容貴人撫摸著錦盒里的黑色藥膏,聲音陰惻惻的,“等毒性入體,不僅會讓她氣血衰敗,還會導致腹中胎兒畸形……到那時,看皇上還會不會再寵她!”
花匠本就是個貪財之輩,見容貴人許了重諾,便一口應下。第二日清晨,他借著修剪花枝的由頭,趁花園無人,悄悄蹲在石凳下,將黑色藥膏均勻涂抹在凳面與凳腿的連接處——此處最易蹭到衣擺,卻又不易被察覺。
午后的陽光正好,聞詠儀披著杏色披風,在春桃的攙扶下走進小花園。剛走到石凳旁,衣襟內側的防毒符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緊接著,系統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檢測到接觸性慢性毒素(腐骨毒),已自動中和,無健康風險。”
聞詠儀的腳步頓了頓,面上卻依舊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她目光掃過石凳表面,看似光潔如常,可靠近凳腿的位置,隱約能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黑色痕跡,還帶著淡淡的腥氣——那是藥膏未干時留下的印記。
“這幾日天氣潮濕,石凳怕是生了蟲蛀。”她若無其事地轉身,對春桃道,“你讓人過來看看,若是蟲蛀嚴重,便換張新的,免得坐著不安穩。”
春桃雖不知緣由,卻也立刻應聲,轉身叫來兩名小太監。小太監奉命檢查,蹲下身仔細摸索,很快便在凳腿連接處摸到了黏膩的黑色藥膏,還蹭了滿手。“貴人,這不是蟲蛀!”小太監舉起手,掌心的黑色藥膏格外顯眼,“像是有人故意抹上去的東西!”
聞詠儀故作驚訝,眉頭微蹙:“竟有此事?將藥膏刮下來收好,送去太醫院查驗,看看是什么東西。”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此事暫且不要聲張,免得驚擾了旁人。”
小太監連忙應諾,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刮下來,裝進干凈的瓷瓶里。聞詠儀看著瓷瓶被收好,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她早已猜到是容貴人所為,禁足期滿便急于動手,倒是比她想象中更沉不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