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剛漫過養心殿的檐角,蘇培盛便捧著一個素色錦盒,輕手輕腳地走進殿內。康熙正埋首批閱奏折,案頭堆著厚厚一疊關于江南水災的奏報,眉頭緊蹙,指尖的朱筆懸在半空,遲遲未落下。
“皇上,延禧宮的詠貴人派人送來一份東西,說是昨日答應給您整理的治水方案。”蘇培盛躬著身,將錦盒輕輕放在案角,不敢打擾康熙的思緒。
康熙聞,動作一頓,抬頭看向錦盒——他昨日雖對聞詠儀的思路頗有興趣,卻也沒抱太大期望,畢竟她一介深宮女子,能說出“分流泄洪”已屬難得,詳細方案怕是難免疏漏。直到處理完幾份緊急奏報,他才想起這份方案,伸手將錦盒打開。
素箋從錦盒中取出,展開時帶著淡淡的墨香。康熙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可越看,眼神越亮,眉頭漸漸舒展,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素箋左側是江南水網的簡易圖紙,朱筆標注的分水堤位置、灌溉渠道走向,竟與工部奏報中江南的實際地貌嚴絲合縫;右側的注解更讓他驚喜——“竹籠裝石筑堤”解決了江南土質松軟的難題,“深淘灘低作堰”兼顧了泄洪與灌溉,甚至連就地取材節省銀錢的細節都考慮周全。
“妙!實在是妙!”康熙猛地一拍案幾,語氣難掩激動,連案頭的茶杯都震得微微晃動。他反復翻看素箋,目光落在“胥江口分水堤示意圖”上時,更是忍不住贊嘆:“此前工部的方案,要么只顧堵截,要么耗資巨萬,竟不如一個深宮女子想得周全!”
他立刻對蘇培盛道:“傳朕旨意,即刻召工部尚書進殿!”
不過半刻鐘,工部尚書便氣喘吁吁地趕來,進門時還帶著幾分惶恐——昨日因治水方案不合圣意,他已被康熙斥責過,今日突然被召,還以為是災情又有惡化。可當康熙將那份治水方案遞到他面前時,他的惶恐漸漸轉為驚訝,再到后來的震撼,捧著素箋的手都微微發顫。
“皇上,這……這方案簡直是為江南水患量身定做!”工部尚書反復翻看,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竹籠裝石’之法適配江南土質,‘分流灌溉’變害為利,連維護之法都考慮到了,比臣等呈的方案周全十倍不止!”
“既如此,便按此方案籌備!”康熙沉聲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立刻選派工部得力官員,帶著方案趕赴江南,全權負責治水事宜。所需人力、物料,優先調配,務必盡快動工,莫要再讓百姓受苦!”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工部尚書躬身應諾,捧著方案的手格外鄭重,仿佛那不是一張素箋,而是拯救江南百姓的救命符。
送走工部尚書,康熙心中的郁結一掃而空,竟生出幾分迫不及待要見聞詠儀的念頭。他吩咐蘇培盛備駕,徑直往延禧宮而去。
此時的延禧宮,聞詠儀正坐在軟榻上,由春桃伺候著剝石榴。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藕荷色的宮裝襯得她面色紅潤,腹中的弧度愈發明顯,整個人透著幾分孕中的溫柔嫻靜。
“娘娘,您說皇上會不會喜歡那份方案啊?”春桃一邊將剝好的石榴籽放在白瓷碟中,一邊好奇地問道。
聞詠儀笑著拿起一顆石榴籽,放在口中:“皇上心系百姓,只要方案能解江南水患,他自然會喜歡。”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她心中一喜,連忙起身,剛走到殿門口,便見康熙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不等她屈膝行禮,康熙已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必多禮,仔細著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