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的晨露還沾在海棠花瓣上,殿門便被輕輕叩響。春桃剛拉開門,就見慶常在帶著小宮女站在廊下,身上換了件嫩黃色的宮裝,襯得那張往日蒼白的臉竟透出幾分粉暈,連腳步都比前幾日輕快了不少。
“詠貴人起身了嗎?”慶常在的聲音帶著雀躍,不等春桃回話,便探頭往殿內望,眼底滿是急切的歡喜。
聞詠儀剛梳洗完,聽聞聲音便笑著迎出去:“姐姐來得正好,我剛讓小廚房熬了蓮子粥,一起嘗嘗?”
“妹妹先別忙這個!”慶常在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語氣里滿是激動,“你送我的‘補品’太神了!我才服了三日,孕吐竟減輕了大半,昨日不僅喝了一碗雞湯,還吃了小半碗米飯呢!”
她邊說邊拉著聞詠儀往殿內走,連帶著身后的小宮女都跟著笑:“詠貴人不知道,我家小主前幾日連水都喝不下,太醫院的王太醫來診脈,都說胎相不穩,今日再診,竟說脈象平穩了不少,還問小主是不是吃了什么好東西呢!”
聞詠儀笑著讓座,示意春桃端來蓮子粥:“能幫到姐姐就好,畢竟都是懷了龍種的人,身子骨要緊。”她早知道維生素片會有效果,卻還是裝作驚喜的模樣,順著慶常在的話往下說,“想來是姐姐身子底子本就不差,只是缺些滋補,這補品恰好對癥罷了。”
慶常在捧著溫熱的粥碗,連喝了兩口,眉眼都舒展開來:“哪是我底子好,分明是妹妹的補品管用。我在宮里這些日子,見多了人走茶涼,若不是妹妹好心相助,我怕是還在受孕吐的苦呢。”她說著,從袖口取出一個小小的錦袋,遞到聞詠儀面前,“這是我入宮時母親給我的平安扣,雖不值錢,卻是我的一點心意,妹妹一定要收下。”
聞詠儀看著錦袋里的羊脂玉平安扣,觸手溫潤,知道這是慶常在為數不多的私藏,便沒有推辭,笑著收下:“既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往后姐姐若有任何不適,只管來尋我,咱們姐妹互相照應。”
慶常在見她收下,臉上的笑意更濃,又說了些家常話,才帶著滿足離開。她不知道,自己這三日的變化,早已被延禧宮周邊的嬪妃看在眼里。
慶常在本就因孕吐嚴重、氣色極差而引人注目,如今突然容光煥發,連走路都有了力氣,自然瞞不過旁人的眼睛。當日午后,春桃便拿著一支銀釵走進內殿,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娘娘,儲秀宮劉氏的宮女剛送來這個,說劉常在聽聞您有‘奇效安胎補品’,愿用這支銀釵換一瓶,還說若是不夠,還能再加些別的。”
聞詠儀看著那支銀釵——樣式普通,銀質也不算純,顯然是低位嬪妃才會用的飾物。她指尖摩挲著釵頭的素紋,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劉常在?便是前幾日跟著惠妃一起來探視的那位?”
“正是。”春桃點頭,“聽說劉常在也懷了孕,只是比您和慶常在晚些,如今剛顯懷,卻也開始孕吐,吃不下東西,急得不行。見慶常在服了您的補品好轉,便也想來求些。”
話音剛落,外間又有小太監來報:“貴人,咸福宮董答應派人送來一盒胭脂,說董答應聽聞貴人有安胎妙方,想向貴人討些法子。”
短短一個時辰,竟有三位低位嬪妃派人來打探,有的送飾物,有的送胭脂,還有的直接托人帶話,說愿以“日后相助”為條件,換些“補品”。春桃忙著接待,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回來稟報時,臉上滿是無奈:“娘娘,這‘補品’的名聲怕是徹底傳開了,再這么下去,怕是各宮的人都要來求了。”
聞詠儀卻并不著急,反而笑著吩咐:“你去回話,就說這補品是我娘家特制的,數量不多,我自己還要用,實在分不出太多。不過若是誰家主子孕吐嚴重,我倒可以勻出兩三片,權當是姐妹間的照應,不必送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