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的殿門被侍衛猛地推開，冷風裹挾著容嬪的哭喊聲涌了進來。她被兩個侍衛架著胳膊，素色宮裝的裙擺拖在地上，沾了不少塵土，原本精心梳理的發髻散亂不堪，幾縷碎發貼在淚痕交錯的臉上，哪里還有半分往日里端莊華貴的模樣。

一進殿，她便掙脫開侍衛的手，踉蹌著撲到康熙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上，卻似渾然不覺，只是死死拽著康熙的龍袍下擺，哭得肝腸寸斷：“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絕無下毒之心！是那劉太監收了別人的好處，故意誣陷臣妾！您一定要明察！”

康熙垂眸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只剩冰冷的厭惡。他抬腳輕輕甩開容嬪的手，龍袍下擺劃過她的指尖，留下一道決絕的弧度。“冤枉？”他冷笑一聲，聲音像淬了寒冬的冰，“劉太監的供詞在此，從他房中搜出的鶴頂紅粉末與藥中毒素分毫不差，連你的貼身宮女翠縷都已招認是受你指使，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容嬪身子一僵，臉上的哭聲瞬間頓住，隨即又哭得更兇，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劃破殿內的空氣：“翠縷？她定是被人逼供的！皇上，您想想，臣妾入宮三年，對您一片癡心，怎么會做出謀害皇嗣的事？定是聞詠儀那個賤婢！是她嫉妒臣妾得寵，故意設計陷害臣妾！”

“住口！”康熙猛地喝斷她，語氣中的震怒讓殿內所有人都嚇得跪倒在地。他轉頭看向床邊的聞詠儀，見她依舊蜷縮著身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連聽到容嬪的辱罵都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眼底的心疼瞬間壓過了怒火。

他快步走到床邊，彎腰握住聞詠儀的手，那只手依舊冰涼，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微弱的溫度。“詠兒，莫聽她胡亂語，朕信你。”他的聲音瞬間柔了下來，與剛才對容嬪的冷漠判若兩人，“若不是你福大命大，用靈力護住了藥汁沒咽下去，朕的孩兒今日怕是就沒了。你受委屈了。”

聞詠儀抬起眼，眼底蓄著細碎的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康熙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一顫。“皇上……”她聲音微弱，帶著剛哭過的沙啞，“臣妾不怪容嬪姐姐，許是她一時糊涂……只是臣妾真的怕了，怕護不住腹中的孩子。”

這番話看似寬容，實則更激起了康熙的憐惜。他想起聞詠儀入宮后的種種不易，從罪臣之女到冷宮棄妃，再到如今懷了龍種卻屢遭暗算，若不是她自己爭氣，怕是早已不在人世。相比之下，容嬪出身世家，入宮便得高位，卻因嫉妒生出這般歹毒心思，更顯卑劣。

康熙轉頭看向依舊跪在地上哭喊的容嬪，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容嬪心思歹毒，謀害皇嗣，本應打入冷宮終身禁足。念及你父兄曾為朝廷效力，朕從輕發落——即日起，降為容貴人，禁足鐘粹宮三個月，罰俸半年。若再敢生事，定嚴懲不貸！”

容嬪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皇上！您不能這樣對臣妾！臣妾是被冤枉的！”

“拖下去！”康熙懶得再看她一眼，對著侍衛揮了揮手。侍衛立刻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容嬪，強行將她拖了出去。她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被厚重的殿門隔絕在外，只留下殿內一片死寂。

處置完容嬪，康熙又看向蘇培盛：“劉太監與熬藥的小太監，竟敢勾結嬪妃謀害皇嗣，杖責五十，即日發配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奴才遵旨！”蘇培盛躬身應下，立刻讓人將早已嚇得昏死過去的兩個太監拖下去行刑。

殿內終于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太醫們熬藥的輕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康熙坐在床邊的軟凳上，一直握著聞詠儀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

“皇上，您還有政務要處理，先回去吧。臣妾沒事了。”聞詠儀輕聲說道，她知道康熙今日為了她，已經耽誤了不少議事，若是再留他在此，怕是會引來朝臣的非議。

“政務哪有你和孩子重要。”康熙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朕已讓人通知軍機大臣，今日議事改到明日。朕要在這兒陪著你，等你喝了解毒藥，腹痛緩解了再走。”

他頓了頓，又對著門外喊道：“蘇培盛！”

“奴才在！”蘇培盛立刻應聲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