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的偏殿里,燭火被風卷得忽明忽暗,映著容嬪鐵青的臉。翠縷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前日她按容嬪的吩咐,讓王太醫把慢性滑胎藥混進景陽宮的熏香里,本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過了兩日,景陽宮那邊竟毫無動靜,反倒是聞詠儀日日在庭院里散步,氣色越發紅潤。
“廢物!都是廢物!”容嬪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摜在地上,瓷片濺起時劃傷了她的手背,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王太醫說那藥無色無味,定能讓她腹痛見紅,怎么會一點用都沒有?難道是那賤婢察覺了?”
翠縷連忙上前,用絹帕輕輕按住她的傷口,低聲道:“小主息怒,許是藥量太輕,又或是那聞貴人身子骨結實,才沒顯出異樣。依奴婢看,不如換個法子——既然慢性藥沒用,便用烈性的,一次解決,絕無后患。”
“烈性的?”容嬪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她俯身撿起一片鋒利的瓷片,指尖在上面輕輕劃動,“你有什么主意?”
“小主忘了?景陽宮的安胎藥是小廚房每日熬制的,負責熬藥的劉太監是奴才的遠房表哥,素來貪財。若是許他重金,讓他在藥里加些‘鶴頂紅’粉末,只需少量,便能讓聞貴人腹痛如絞,看似是流產征兆,實則不出三個時辰便會氣絕。到時候就算查起來,也只會以為是她胎相不穩,沒人會懷疑到咱們頭上。”翠縷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陰惻。
鶴頂紅!容嬪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又沉了臉:“那可是劇毒,若是被查出來……”
“小主放心,劉太監手腳干凈,只需讓他在藥熬好后悄悄撒一點,攪拌均勻,絕不會留下痕跡。而且鶴頂紅少量混入湯藥,氣味會被藥材掩蓋,根本聞不出來。”翠縷湊近一步,語氣帶著蠱惑,“只要聞貴人一死,她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到時候宮里便沒人再跟小主搶恩寵了。”
容嬪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恨聞詠儀,恨她出身低賤卻能懷上龍種,恨她僅憑一個孩子便得了皇上的另眼相看。如今既然慢性藥沒用,便只能用這狠招——只要能除掉聞詠儀,就算冒險也值得。
“好!就按你說的辦!”容嬪抬起頭,眼底已是全然的決絕,“你立刻去見劉太監,給他一百兩銀子,告訴他若是辦成了,再加二百兩!若是敢走漏風聲,便讓他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翠縷應聲而去。容嬪走到窗邊,望著景陽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聞詠儀,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本宮心狠!
同一時刻,景陽宮的內殿里,聞詠儀正由春桃伺候著梳理頭發。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烏黑的發絲上,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指尖輕輕撫過衣襟內側的防毒符,心中總有一絲不安——容嬪前計失敗,絕不會就此罷手,定會想出更狠毒的法子。
“娘娘,小廚房的劉太監派人來報,說今日的安胎藥快熬好了,問您要不要現在送過來。”殿外的小宮女輕聲稟報。
聞詠儀心中一動,抬眼看向春桃:“按往日的規矩,安胎藥都是巳時三刻送來,今日怎么早了半刻?”
春桃也皺起眉:“許是劉太監今日手腳快些?不過……奴婢還是去看看吧,免得有什么差錯。”
“不必。”聞詠儀叫住她,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她早已料到容嬪會對安胎藥動手腳,畢竟這是每日必進的東西,最容易下手。她輕輕拍了拍衣襟,那里的防毒符依舊安靜,卻讓她多了幾分底氣,“讓他送進來吧,正好我也有些渴了。”
不多時,一個穿著灰布太監服的小太監端著藥碗走進來,正是負責熬藥的劉太監。他低著頭,眼神躲閃,將藥碗放在桌上時,指尖微微發顫:“聞貴人,今日的安胎藥熬好了,您趁熱喝吧。”
聞詠儀目光落在藥碗上——湯藥呈深褐色,冒著熱氣,散發著當歸、黃芪的藥香,看起來與往日并無不同。但就在劉太監轉身要退下時,她突然感受到衣襟下的防毒符猛地發熱,像是揣了一塊燒紅的炭!
“檢測到劇毒物質‘鶴頂紅’,濃度較低,已侵入湯藥。防毒符啟動緊急中和程序,當前中和進度10%。警告:毒素烈性較強,中和需時間,建議宿主避免攝入。”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聞詠儀的心跳驟然加速,卻強迫自己面上不動聲色。她抬眼看向劉太監,見他腳步慌亂,連腰都沒彎便往外走,心中已然篤定——這藥里定是被下了毒,而劉太監便是容嬪的棋子。
“劉公公留步。”聞詠儀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