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露凝在景陽宮的窗欞上,結成細碎的霜花。亥時已過,宮人們早已睡熟,唯有聞詠儀的書房還亮著一盞孤燈,燭火搖曳著,映得桌案上的《農政輯要》批注字跡忽明忽暗。
“叩叩——”輕微的叩門聲從院角側門傳來,細若蚊蚋,若不仔細聽,幾乎會被風聲掩蓋。聞詠儀指尖一頓,擱下手中的狼毫——這個時辰,除了心腹,無人敢來叩門。她對門外低聲道:“進來。”
側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道纖細的身影裹著深色斗篷溜了進來,正是蘇答應。她摘下兜帽,臉色在燭火下泛著不正常的蒼白,發絲上還沾著夜露,顯然是匆忙趕來,連儀容都顧不上整理。“詠常在,深夜叨擾,實在是事出緊急。”她快步走到桌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聞詠儀示意春桃守在門外,轉身關上書房門,才扶著她坐下:“姐姐深夜前來,定是有要緊事。別急,慢慢說。”她遞過一杯溫熱的姜茶——方才見月色寒涼,特意讓小廚房備下的,此刻正冒著熱氣。
蘇答應雙手捧著茶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沉默了片刻才抬頭,眼底滿是猶豫:“妹妹……有件事壓在心里許久,不知該不該說。說出來,怕惹來殺身之禍;不說,又覺得或許對妹妹有用。”
聞詠儀心頭微動,已知此事不簡單,她放緩語氣:“姐姐與我雖非一母同胞,卻勝似姐妹。若真是什么要緊事,不妨直說——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姐姐。”
這番話像是給蘇答應吃了定心丸,她深吸一口氣,終于開口:“我父親早年曾在東海水師當差,駐守舟山群島一帶。他生前常跟我說,東海深處有一座無名島,平日里隱在霧中,極少有人能看見。可每到月圓之夜,那座島就會冒出異光,淡藍色的,像霧一樣裹著整座島,還會傳出奇怪的聲音,像是風聲,又像是有人在說話。當地漁民都怕那是海神發怒,從不敢靠近,水師也只敢在遠處觀望,從不敢登島。”
“淡藍色異光?無名島?”聞詠儀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溫熱的茶水濺在指尖,竟沒察覺燙——她瞬間想起百科圖書館深處那卷被遺忘的泛黃地圖。那是她剛解鎖圖書館權限時偶然發現的,地圖邊緣標注著“時空裂隙·東海”,中央畫著一座無名島,旁邊用朱筆寫著一行小字:“月圓之夜,藍光現,裂隙開。”
她強壓下心頭的震動,面上依舊平靜,追問細節:“姐姐可還記得,你父親說那異光具體是什么樣子?還有那聲音,有沒有說過像什么?”
蘇答應皺著眉仔細回憶,語氣帶著不確定:“父親說,那光很柔和,不是燈籠或火把的光,倒像是……倒像是傍晚天邊的霞光,只是顏色是淡藍的,能把周圍的海水都染藍。聲音的話,他說離得遠,聽不真切,只覺得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哼歌,又像是風吹過空谷的回聲。”
每一個細節,都與地圖上的標注隱隱契合。聞詠儀的心跳漸漸加快——她穿越至今,雖在后宮站穩腳跟,卻從未放棄過尋找回歸現代的可能。系統曾提示“時空裂隙是回歸關鍵”,卻未說具體位置,如今蘇答應的話,竟像是一把鑰匙,恰好插進了這把鎖的鎖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