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的宮燈將聞詠儀的身影拉得修長,她迎著滿場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姐姐若仍不信,臣妾愿當場驗證,也好還眾人一個明白。”
話音未落,她已轉向玉臺躬身:“皇上,驗證需一杯清水,還請皇上恩準。”
康熙抬手示意蘇培盛:“取清水來。”
不多時,小太監捧著一只白瓷碗快步上前,碗中清水澄澈,映著宮燈的光暈。聞詠儀接過瓷碗,從懷中取出那只小巧的錦盒——正是裝著解毒丹粉末的盒子。她指尖輕挑盒蓋,將淡白色的粉末盡數倒入水中,腕部微轉,碗中清水泛起細碎的漣漪,粉末瞬間融解得無影無蹤。
“這是臣妾自制的解毒粉,可暫時中和硝石之毒。”她一邊解釋,一邊從發髻上拔下那支空心銀簪——簪身素凈,唯有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正是康熙此前賞賜之物。她捏著銀簪尾部,蘸取碗中混了藥粉的清水,緩緩伸向手中的翡翠玉簪。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張氏更是攥緊了裙擺,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只見銀簪蘸著藥水的尖端剛觸碰到翡翠簪身,原本光亮的銀質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像被墨汁染過一般,與未接觸的部分形成鮮明對比!
“真的變黑了!”低位嬪妃席上傳來一聲低呼,隨即議論聲如潮水般涌來。
“竟真有毒!虧張常在還天天戴著。”
“詠答應真是厲害,不僅懂醫,還隨身帶著解毒粉。”
張氏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后退一步,若不是身邊的宮女及時扶住,險些摔倒在地。她望著聞詠儀手中發黑的銀簪,聲音帶著哭腔:“不可能……這不可能……表哥怎么會送我有毒的簪子……”
聞詠儀將兩支簪子一同舉向玉臺,語氣懇切:“皇上、太皇太后請看,銀遇毒則黑,此乃常理。這支翡翠簪子上的硝石之毒,雖劑量不大,卻屬慢性毒——長期佩戴,毒素會順著頭皮滲入血脈,初期只是頭暈乏力,若再拖延,恐會損傷臟腑,甚至影響女子生育。”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癱軟的張氏,語氣緩和了幾分:“張姐姐不必驚慌,臣妾方才用解毒粉中和了簪身毒素,您此刻取下簪子,日后不再佩戴便無大礙。臣妾回去后,再為您配一副排毒湯藥,連服三日,體內殘留的毒素便可清除。”
這番話既講清了毒性危害,又主動提出幫張氏解毒,既顯醫術高明,又不失嬪妃間的體恤,瞬間扭轉了此前“故意找茬”的質疑。玉臺上的太皇太后眼中閃過贊許,對康熙輕聲道:“這孩子,不僅聰慧,還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