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帶著桂花的甜香,吹遍了紫禁城的每個角落。可這份甜香,卻壓不住后宮里悄然涌動的緊繃氣息——一道圣旨從御書房傳出,由蘇培盛親自送到各宮:“皇上口諭,中秋夜于御花園舉辦宮宴,凡后宮在冊嬪妃,皆需到場。席間可獻歌舞、才藝助興,以賀佳節。”
圣旨剛傳完,各宮便熱鬧起來。高位嬪妃的宮殿里,樂師、畫師往來不絕——惠妃讓人連夜趕制了一套繡著金線鳳凰的舞衣,誓要在宮宴上獨占鰲頭;宜妃則召來太醫院的琴師,每日閉門練習《廣陵散》,想以琴音打動康熙。而低位嬪妃的住處,卻是另一番景象:有的對著銅鏡練習笑容,怕失了儀態;有的捧著樂譜愁眉苦臉,連簡單的曲子都唱不完整;更有甚者,悄悄托人向內務府送禮,只求宮宴上能被安排在角落,少些存在感。
“主子,您看這宮里,都快趕上集市了。”春桃從外面回來,手里拿著剛領的中秋賞賜——兩盒月餅,卻沒什么好臉色,“方才路過張常在的住處,聽見她宮里的樂師在教跳舞,聲音大得半個宮都能聽見。還有人說,張常在特意從宮外買了支新的翡翠玉簪,要在宮宴上戴呢。”
聞詠儀正坐在書案前,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在宣紙上勾勒御花園的布局——宮宴場地的位置、各嬪妃的坐席,都需提前摸清,才能避開不必要的麻煩。聞,她筆尖一頓,抬頭問道:“張常在?她近來倒是活躍。”
張常在原是聯盟成員,可自從聞詠儀接連得到康熙賞識后,便漸漸疏遠了聯盟小聚,偶爾碰面,語間也多了幾分試探與嫉妒。聞詠儀雖察覺,卻也沒點破——后宮之中,因嫉妒反目的事屢見不鮮,她早已習慣。
可她沒料到,張常在的算計來得這么快。
當日傍晚,蘇答應的貼身宮女翠兒便悄悄來了西偏殿,神色慌張地拉著春桃,壓低聲音道:“春桃姐姐,不好了!我家主子讓我趕緊來告訴詠答應,張常在要對她不利!”
春桃連忙將她領進內殿,聞詠儀見她臉色發白,便讓春桃遞上一杯熱茶:“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
翠兒喝了口熱茶,氣息才平穩些:“今日午后,我去內務府取份例,路過御花園的假山下,聽見張常在和她的心腹在說話。張常在說,‘聞詠儀一個從冷宮爬出來的,能懂什么歌舞才藝?中秋宮宴上,我就借著助興的由頭,讓她獻舞。她若是推辭,就是抗旨不敬;若是跳不好,定要被皇上和太皇太后嫌棄,看她還怎么得寵!’”
聞詠儀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張常在倒是打得好算盤——知道她自幼習醫,不善歌舞,便故意在宮宴上發難,想讓她當眾出丑,斷了她在康熙面前的好感。若是尋常低位嬪妃,怕是早已慌了神,可她偏偏不吃這一套。
“我知道了,多謝你家主子。”聞詠儀放下茶杯,語氣平靜無波,“你回去告訴蘇答應,就說我自有應對之法,讓她不必擔心。另外,宮宴上讓她盡量待在我身邊,別單獨行動。”
翠兒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萬事小心”,才悄悄從側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