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墜入一片混沌,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白霧,連月光都透不進來。聞詠儀站在霧中,腳下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耳邊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不是康熙常服靴的輕緩,也不是侍衛鎧甲的鏗鏘,而是帶著龍紋厚底的朝靴,碾過地面時發出的沉悶聲響,一步一步,像是踏在人心尖上。
她循著聲音望去,只見白霧深處,一道挺拔的身影佇立在云霧繚繞間。男子穿著一身玄黑色龍袍,袍角繡著金線蟠龍,龍鱗在霧中若隱若現,透著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儀。他背對著她,長發用玉冠束起,僅一個背影,便讓周遭的霧氣都仿佛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是誰?”聞詠儀試探著開口,聲音在霧中散開,竟沒有一絲回音。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男子的面容,可腳下的路像是在倒退,無論怎么邁步,都離他始終保持著三丈距離。
就在這時,男子突然轉身。
聞詠儀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他的面容被濃霧籠罩,模糊得如同隔了一層毛玻璃,看不清眉眼輪廓,唯獨一雙眼睛,在霧中亮得驚人。那是一雙極銳利的眼,帶著久經沙場的冷冽與執掌天下的威嚴,仿佛能洞穿人心,比康熙的目光更具壓迫感,像是從千百年的時光里走來,沉淀著無數歲月的滄桑。
兩人對視半晌,男子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如古鐘,在混沌的霧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朕的疆土……需守好。”
“疆土?”聞詠儀心頭一震,剛要追問“您是誰”“守什么疆土”,眼前的虛影突然開始扭曲——男子的龍袍化作飛煙,白霧如同被狂風席卷般散開,那雙銳利的眼睛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混沌里。
“等等!”她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虛空。下一秒,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她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枕邊的錦緞。
窗外天已微亮,玉蘭樹的影子透過窗欞落在床榻上,一切都真實得不像夢。可夢中那雙銳利的眼睛、那句“朕的疆土”,還清晰地刻在腦海里,帶著揮之不去的壓迫感。
聞詠儀坐起身,隨手抓起床邊的《康熙朝嬪妃檔案》,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腦海里突然閃過系統最初的設定——“宿主需輔助康熙穩定朝局,待長子胤宸出生后,完成其嬴政轉世的身份引導”。
嬴政轉世……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