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殿的玉蘭樹又綻了幾朵新花,晨露沾在花瓣上,透著清甜的氣息。聞詠儀剛用完早膳,正翻看康熙批注的《漕運紀要》,小祿子便快步進來稟報:“答應,永壽宮的張常在派人送來了一筐荔枝,說是南方剛進貢的鮮貨,請您嘗嘗鮮。”
話音未落,張常在的貼身宮女已捧著紅木食盒走進來,笑著躬身:“我家小主說,聽聞詠答應近日忙著對接治水與漕運的事,定是費了不少心神。這荔枝是昨兒剛到的貢品,果肉飽滿,能提神醒腦,特意送來給答應補補。”
聞詠儀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張氏之前求玉肌膏不成,如今見她得康熙深夜探視、還能參與國事,顯然是想主動修復關系,借機攀附。她笑著示意春桃收下食盒:“替我謝過張常在,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待宮女離開,春桃打開食盒,鮮紅飽滿的荔枝滾落在白瓷盤里,果香四溢。“張常在倒是機靈,知道這會兒來示好。”春桃拿起一顆荔枝,剝了皮遞給聞詠儀,“不過這荔枝嬌貴,從南方運到京城不易,可見她是下了心思的。”
聞詠儀咬了一口荔枝,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她沉吟片刻,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線裝《詩經》,又從梳妝臺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錦袋——里面裝著一小勺玉肌膏,剛好夠使用三五次。她將錦袋夾在《詩經》的《木瓜》篇里,對春桃說:“你把這本書送去永壽宮,給張常在,就說‘多謝她的荔枝,無以為報,送本舊書消遣’。”
春桃心領神會,捧著《詩經》快步離開。果然,不過一個時辰,春桃便帶著張常在親自登門,她穿著一身桃粉色宮裝,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一進門就拉著聞詠儀的手:“妹妹真是有心!那藥膏樣品我試了一次,皮膚竟真的細膩了些,這份恩情,姐姐記在心里了!”
說著,她側身讓出身后的兩人——一位是穿著淡紫色宮裝的李答應,另一位是梳著雙丫髻的劉官女子。“這兩位是我的手帕交,聽聞妹妹聰慧,特意來拜訪。”張常在笑著介紹,“咱們都是低位份的人,往后在宮里也好互相照應。”
聞詠儀眼底一亮——這正是她想要的機會。她笑著請三人坐下,親手為她們倒茶,待茶水斟滿,才緩緩開口:“姐姐們不瞞我,我也實話實說。咱們位份低微,在宮里如同浮萍,若各自為戰,別說爭取晉封的機會,恐怕連安穩日子都過不長久——高位嬪妃若想拿捏咱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話戳中了三人的心事,李答應忍不住嘆氣:“妹妹說得是!前幾日我宮里的胭脂被內務府克扣,想去說理,卻連管事太監的面都見不到,若不是張姐姐幫襯,恐怕連淡妝都畫不成了。”
劉官女子也點頭:“我住在延禧宮偏殿,每日要給高位嬪妃請安,稍晚一步就要被訓斥,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既然如此,不如咱們結個聯盟,互幫互助?”聞詠儀放下茶杯,語氣誠懇,“往后宮里有任何消息,咱們互通有無;誰若遇到難處,其他人盡己所能幫襯;內務府若敢克扣份例,咱們便聯名去說;甚至連皇上的行蹤喜好,咱們也能合力打探。唯有抱團,才能在這深宮里站穩腳跟。”
張常在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妹妹說得太對了!我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有妹妹牽頭,咱們定能少受不少欺負!”李答應和劉官女子也連連點頭,三人與聞詠儀一拍即合。
“那咱們就約定,每月初一在西偏殿小聚,互通消息、商議對策。”聞詠儀笑著補充,“今日第一次相聚,我這里還有些玉肌膏樣品,每人分一小包,權當是聯盟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