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嬪在宮中收到王氏的回報，得知兩次動手都沒能拿捏住聞詠儀，氣得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濺了一地，茶水浸濕了明黃色的地毯，她卻顧不上心疼，只對著心腹太監咬牙切齒：“王氏真是個廢物！連個罪女都對付不了，留著她還有何用！”

心腹太監連忙跪地：“娘娘息怒，王氏在冷宮畢竟束手束腳，不如由您親自安排——奴才已打聽清楚，冷宮里負責送水的小太監貪財，只需許他些好處，讓他在聞詠儀的水里動手腳，神不知鬼不覺。”

麗嬪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哦？用什么動手腳？若是下毒致死，皇上追查起來反而麻煩。”

“奴才早有準備。”心腹太監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軟骨散’，無色無味，摻在水里喝了，半個時辰后便會全身無力，連抬手都困難，卻不會傷及性命。等聞詠儀癱在床上，就算皇上再想召見，她也沒法開口說話、動筆寫字，自然就沒了翻身的可能。”

麗嬪接過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果然毫無異味。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就這么辦！告訴那小太監，事成之后賞他五十兩銀子，若敢泄露半句，便送他去慎刑司剝皮！”

心腹太監領命而去，不出半日，冷宮里負責送水的小太監便揣著瓷瓶，鬼鬼祟祟地來到了聞詠儀的房門口。他手里提著一桶清水，桶沿還掛著塊抹布，看似尋常，眼神卻不住地往房間里瞟，腳步也比往日拖沓了許多。

恰好春桃正在門口打掃，見他這副模樣，心里頓時警鈴大作——前幾日聞詠儀剛教過她辨毒的小技巧，其中就有“觀人神色”：下毒者多心虛，眼神躲閃、舉止反常。春桃不動聲色地走上前，接過水桶就要往屋里拎：“有勞公公送水，我來吧。”

小太監卻突然伸手按住桶沿，語氣生硬：“不用，我親自送進去，免得灑了。”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將手伸進袖中，指尖已觸到了瓷瓶的瓶口。

春桃哪里肯讓他進屋，故意腳下一絆，身子往水桶方向傾斜，“哎呀”一聲，桶里的水灑了大半在地上。清水落在青石板上，竟泛起一層細密的白沫，像撒了把面粉在上面——這正是《毒理入門大全》里寫的“軟骨散遇水泛沫”的特征！

春桃心里一緊，面上卻立刻裝出生氣的樣子，叉著腰瞪著小太監：“公公這是送的什么水？怎么這么多白沫，臟得很！我看是你偷懶，沒從井里打新水，竟拿臟水來糊弄我們！快換一桶干凈的來，不然我就去找管事嬤嬤評理！”

她聲音又大又脆，故意引來周圍囚房的目光。小太監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又見有人扒著門縫看，生怕事情敗露，哪里還敢多留，連忙縮回手，嘴里嘟囔著“換就換”，拎著半桶水狼狽地離開了。